第七十章 苍玄逍遥

    第七十章 苍玄逍遥 (第3/3页)

,“竟然,没好好看过,山下的风景。”

    走到山腰时,他遇见一个放牛的老汉。

    “老丈,打哪儿来?”老汉问。

    “清微山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清微山?”老汉一愣,上下打量他,“听说那山上,住着一位守山的老神仙——守了快一百年了,从不下山。”

    “那位老神仙,”苍玄笑了笑,“今日,下山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老汉好奇道,“那他下山,是要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去天下走走。”苍玄道,“看看这片,重新亮起来的天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好!”老汉笑道,“这天,是亮了——听说北冥那边,天都补上了,三界太平了!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苍玄道,望着那片田埂上的炊烟,“太平了。”

    “太平了,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老丈,”他忽然问,“这山下,日子好过吗?”

    “好过!”老汉笑道,“天亮了,地也活了,庄稼也肯长了——今年,是个丰年!”

    “丰年好啊。”苍玄轻声道。

    他告别老汉,继续向前走。

    走过村庄,走过集市,走过那座曾经因为裂隙而萧条、如今又重新热闹起来的小镇。

    茶肆里,有人说书,讲的是北冥封天之战:

    “话说那云沉渊,以身为枢,撑起整片天——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凌清芜,以身殉道,补上了最后一处缺口——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圣月圣女,归入星河,守着万道——”

    茶肆里,茶客们听得入神,有人抹泪,有人拍案。

    苍玄坐在角落里,要了一碗茶,静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“说书的,”有茶客问,“你说的这些,都是真的?”

    “真的!”说书人道,“千真万确!北冥那边,现在还有那月牙挂在天上呢!”

    “那云沉渊呢?他现在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听说,在镇天窟养伤呢。”说书人道,“人家以身为枢,把一身本源都填进封印里了——往后,怕是再难有从前那等修为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了……”茶客叹道。

    “不可惜。”苍玄放下茶碗,轻声开口,“那孩子,用一身修为,换了一整片天。”

    “这买卖,划算得很。”

    茶客们纷纷望向他。

    “老丈,”说书人拱手,“听您这话,像是见过那位云沉渊?”

    “见过。”苍玄笑道,“我看着他长大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他是怎样一个人?”有人问。

    苍玄想了想,轻声道:“是个,会把星图画满整座石窟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个,说‘天塌下来我顶着’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个,”他顿了顿,笑道,“好孩子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放下茶钱,起身,走出了茶肆。

    身后,茶肆里,说书人的声音,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苍玄站在小镇的街口,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望着那些重新亮起来的笑脸,忽然,觉得心里,前所未有的安宁。

    “守了一百年,”他轻声道,“原来,山下的人间,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“真好。”

    那一夜,苍玄宿在一座破庙里。

    庙里没有神像,只有一块风化的石碑,碑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字:

    “正邪无定,唯心而已。”

    他蹲下身,借着月光,把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正邪无定,唯心而已……”他低声念着,忽然,笑了,“说得真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守了一百年,守着‘正’;师弟偏执了一百年,信着‘邪’。”

    “可到头来——他以身堵裂隙,救了天下;我守了百年,也不过是,守住了自己的心。”

    “正也好,邪也罢——心是正的,路,便不会错到哪里去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心歪了,就算口口声声‘替天行道’,也不过是,另一条歧路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望着破庙外那片星河,轻声道:“往后的天下,或许,该换个活法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分正魔,不分派系——只问本心。”

    “那,才是真正的新道统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多想。

    他只是在破庙的角落里,铺开布包,躺了下来。

    庙外的风,吹过破窗,卷进一片枯叶。

    苍玄没有睁眼,只是伸手,把布包往头下垫了垫。

    “老伙计,”他低声道,“跟着我守了一百年,如今,也该跟着我,好好逛逛这人间了。”

    布包里,那根守了一百年的木杖,静静地躺着。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可苍玄知道,它懂的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他轻声道,“明日,又是新的一天。”

    月光,落在他花白的发间。

    “明日,”他闭着眼,轻声道,“继续走。”

    “走到哪儿,算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逍遥自在,了此余生。”

    (第七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