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 苍玄逍遥

    第七十章 苍玄逍遥 (第1/3页)

    清微山,又下雪了。

    苍玄独自坐在山巅那间草庐前,望着漫天飞雪,望着山下的云海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已经这样,坐了三日。

    雪落在他花白的发间,落在他旧得泛白的衣袍上,他也不拂,只是静静地坐着,像一尊,守了百年的石像。

    “百年了。”他低声道,“这山上的雪,还是这副模样。”

    “清微山的雪,跟那夜,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百年前的那个雪夜,也是这样一场大雪。

    那夜,他的师弟玄衍,立在清微山的雪地里,背对着他,说:“师兄,我要封天。”

    “封天?”他记得自己当时,笑着摇了摇头,“师弟,天,哪是人力能封的?”

    “天裂了,总要有人去补。”玄衍道,声音很轻,“师兄,你守你的道,我走我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拦我?”

    “不拦。”他记得自己说,“我拦不住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从小,就是这样的性子——认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,师兄保重。”

    玄衍说完,便转身,走进了那场大雪。

    那一走,就是一百年。

    一百年里,他亲眼看着玄衍,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,变成玄光坛的圣主;看着他,一步一步,走上那条偏执的路;看着他,以封天之名,行屠戮之实。

    他看着玄衍,在北冥,屠了整整一座城——只为炼一件,封天的镇物。

    他记得,那一夜,他立在城头,望着那片火光,手里那根守了一辈子的木杖,几乎握碎。

    “玄衍,”他记得自己当时,只说了两个字,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够。”玄衍立于火光之中,声音,平静得可怕,“师兄,天还没补上,怎么够?”

    “你要用多少人的命,去补这片天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多少都行。”玄衍道,“只要天能补上。”

    “疯了……你真的疯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我没疯。”玄衍缓缓道,“师兄,是你,还没看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这片天,早已烂到了骨子里。要救它,便要用狠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守你的道——我,走我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,各不相欠。”

    那之后,他再没有去找过玄衍。

    他回到清微山,守着这座山,守着镇天窟,守着那个叫云沉渊的孩子。

    他把所有的“守”,都给了那孩子。

    教那孩子画星图时,他总想起玄衍。

    “师兄,你在画什么?”年少时的玄衍,趴在桌边,歪着头问。

    “星图。”他说,“画好了,天裂了,照着一补,就能补上。”

    “骗人。”玄衍撇嘴,“天那么大,一张图,哪补得上?”

    “图小,心大。”他笑着敲了敲师弟的脑袋,“心大了,什么都能补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师兄,你教我也画。”玄衍眼睛一亮,“等我学会了,我替你去补天!”

    “你?”他笑了,“你先学会不哭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那时,他们谁都没有想到——那个说要替师兄补天的孩子,后来,真的去补了天。

    用自己的方式。

    “我这一百年,”苍玄低声道,“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若那夜,我拦住了他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,会不会,就不是今日的模样?”

    “你不会拦住他的。”一个声音,忽然,在他身后响起。

    苍玄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他知道,那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是他心底,百年的执念,百年的心魔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苍玄问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拦不住。”心魔道,“你守了一辈子的道,就是‘不拦’。”

    “你守着山,守着人,守着这片天地——你什么都守,唯独,不拦任何人走自己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玄衍走的路,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拦不住他,就像你拦不住雪落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还是在想,”苍玄低声道,“若当年,我能多劝他一句……”

    “劝他什么?”心魔道,“劝他别封天?他听吗?”

    “他若听劝,便不是玄衍了。”

    苍玄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你守了他一百年,”心魔缓缓道,“你看着他入魔,看着他屠戮,看着他一步一步,走进深渊——你以为,你是在愧疚?”

    “你是在怕。”

    “你怕的,不是他走错了路。”

    “你怕的,是你这个做师兄的,没能把他,带回家里。”

    “你怕的,是你这‘守’了一辈子的道,到头来,连自己的师弟,都没守住。”

    雪,落得更大了。

    苍玄坐在雪里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许久,他才低声道:“是啊……我怕。”

    “我怕我这一生,守得了山,守得了人,守得了天下——却守不住,自己的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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