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少年游 第七十六章换季

    第一卷 少年游 第七十六章换季 (第3/3页)

你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很突然。

    原既白停住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江遥躺在宿舍床上,灯已经关了,只有走廊从门缝透进一点亮。她这几天每次拿起手机都觉得自己应该回复他,可一想到还要解释今天发生了什么,就更累;真正长时间没收到他的消息时,又会觉得他是不是根本不在意。她知道这种情绪不讲道理,所以一直没有说,结果越压越烦。

    “你最近问我训练怎么样,我烦。你不问,我也烦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听完,竟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江遥立刻火了:“你笑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个我确实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笑。”

    “有一点好笑。”

    “滚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没有滚,反而坐回床边,把牙刷杯放下。他想了一阵,说:“那这两周我们要不别规定每天一定聊?”

    江遥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有空就找我。我有事情也发,不要求马上回。”

    “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“现在我们两个都觉得应该回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江遥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原既白继续说:“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,我这边也有自己的事。不是因为这个我们就不重要。只是别把消息也做成任务。”

    江遥听完没有立刻同意。她本能地觉得这样好像更疏远,可转念又发现,真正让自己累的正是那种隐形义务:早上应该回,晚上应该讲,没回是不是说明关系出了问题。喜欢一旦变成必须按时完成的签到,反而会让人躲。

    “那如果我三天不找你呢?”她问。

    原既白说:“我可能会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说不用?”

    “又没说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不回?”

    “那我知道你在忙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其实不是忙,就是不想回?”

    原既白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那也可以。”

    江遥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。

    “你不生气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说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不想回,我也可以生气。”

    江遥躺在黑暗里,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讲话有时候很讨厌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但好像比以前有用一点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以后,两个人真的减少了联系。不是故意冷淡,而是不再把每天必须出现当作一种关系证明。江遥最长一次二十六个小时没有回复,原既白只在中间发了一张奶奶把他训练用豆子误拿去煮粥的照片。第二天江遥看见,笑得在教室里趴到桌上,回了一句:“你的数据集熟了。”原既白说至少验证了高温鲁棒性。她没有解释昨天为什么没回,他也没问。

    这种自由反而让两个人重新轻松一点。

    可选拔真正临近以后,江遥还是开始失眠。

    不是整夜睡不着,而是凌晨四五点会突然醒一次,脑子里马上自动开始走题。去年差四分的成绩像一个非常具体的数字,平时藏得很好,越接近比赛越清楚。她知道自己今年比去年强很多:理论更稳定,实验从弱项升到前列,检查习惯也明显改善。可竞赛最残忍的地方恰恰在于,“比去年强”不等于一定能进。名额仍然有限,别人也在进步,一次抽题、一个单位、一次手抖,都可能把几个月拉开。

    比赛前三天,杜老师取消了晚间加练。

    有人问为什么。

    他说:“现在再多做十套,也不会让你三天以后突然强一层。回去睡觉。”

    江遥其实不想走。她坐在实验室里整理东西,拖了十几分钟。杜老师从办公室出来,看见她还没走,直接关掉半排灯。

    “江遥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去年你输四分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。

    这是老师第一次主动提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还欠那四分吗?”

    江遥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杜老师没有等她回答:“去年已经结束了。你今年进去,不是去还债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把最后一盏实验灯也关了。

    江遥站在黑下来的实验室里,过了几秒才背上书包。

    比赛前一天,她回县里住一晚。父亲第二天一早送她去考点。母亲做了一桌比平常稍好的饭,却谁也不说“多吃点明天考好”。饭后江遥去阳台收衣服,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原既白发来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是那张两年前她生日时,奶奶送她的绿色燕子笔记本。准确地说,是后来原既白照着封面画的那只左右翅膀不一样大的燕子。他不知道从哪里又翻出来,拍得很近。

    下面只有一句:

    “明天别还四分。”

    江遥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回: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过了几秒,又发:

    “你明天别给我发加油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烦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别发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,江遥起床。

    手机上果然没有原既白的“加油”。

    只有凌晨十二点零三分发来的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天还没亮,奶奶那袋已经挑好的豆子放在墙边,旁边摆着一双跑鞋。

    没有文字。

    江遥看了几秒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    母亲在门外喊她吃早饭。

    她应了一声,去洗脸。

    七点二十,父亲开车出门。县城早晨已经有一点秋意,车窗外的树叶还绿着,路边早餐店冒出很重的白汽。江遥坐在副驾驶,没有看最后一遍笔记,也没有在脑子里重复任何公式。到一个红灯时,父亲问她紧不紧张。

    她说:“紧张。”

    父亲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正常。”

    绿灯亮了。

    车继续往前。

    江遥把手放在膝盖上,发现掌心已经有汗。

    她没有擦。

    只是看着前面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