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少年游 第七十三章失约

    第一卷少年游 第七十三章失约 (第3/3页)

时间也当成可以跟着我的事情一起往后延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原既白听见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,却不确定是不是在哭。他突然很想马上过去,地图显示只剩不到四公里,但江遥刚才已经明确说别来。他过去也许只是让自己舒服一点,并不一定是她现在需要的。

    “你进去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江遥问:“你呢?”

    “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来了?”

    原既白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说别来。”

    江遥一下又被气到:“你现在倒这么听话?”

    原既白也有一点无奈:“那我到底来不来?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想。”

    这句出来以后,两个人同时安静。

    江遥突然意识到,自己正在要求原既白读心。她最讨厌别人把她当一道“看懂结构就能一直往下推”的题,现在却因为自己难受,希望对方自动知道“别来”到底是真的别来,还是“如果你真的想来就应该来”。

    她闭了一下眼睛。

    “算了,你别过来。”这一次语气不一样,“真的。太晚了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听懂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我考试。”

    “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电话本来应该到这里结束,江遥却没有挂。原既白也没挂。两个人隔着几公里各自站在路边和宿舍楼下,谁都没找到下一句话。最后是宿管阿姨从门口喊了一声,问江遥还进不进去。

    她才说: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原既白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江遥本来想让他以后不要再这样,话到嘴边却没说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电话断了。

    原既白骑回研习组宿舍时已经九点半。林沛还在公共区整理当天的数据,看见他回来,抬头问了一句:“见到了吗?”原既白说没有。林沛听出不对,没有追问,只把白板上最后没擦掉的一行字指给他看。那是下午他们为第三种方案临时写下的原则:

    **被影响的人应该知道自己承担了什么。**

    原既白站在那里看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谁写的?”

    “唐岑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林沛合上电脑,说:“明天还要继续吗?”

    原既白点头。

    回房以后,他给江遥发了一句:“睡了吗?”

    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十点四十,他又打开聊天框,想写一段道歉,打了很多,最后全部删掉。他发现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把一件事解释得完整,可今晚解释本身恰恰是问题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十一点十二分,江遥回了三个字:

    “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看了很久,只回:

    “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江遥没再回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江遥的大测开始得很差。

    第一道理论题她读了两遍,脑子里却不断闪回昨晚那通电话。她强迫自己把手机和原既白都从脑子里赶出去,十五分钟以后才真正进入状态。第二题做得很顺,第三题却在一个条件上犹豫太久,最后时间明显不够。下午实验更糟,她在第一次读数时就碰歪了一个支架,重新调整以后整个人越来越急。顾行舟在旁边已经进入第二部分,她还卡在第一组数据,越看时间越快,手反而越不稳。

    最后综合排名出来,她第九。

    七名重点组学生加几名高三强手里,第九并不意味着立刻淘汰,却是她这个暑期到现在最差的一次。

    杜老师把成绩贴出来,没有说任何话。

    江遥站在榜前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昨晚那一点委屈忽然变成了另一种更难看的情绪:她开始恨自己。不是恨原既白,而是恨自己居然能因为一顿没吃成的饭,把第二天这么重要的测试做成这样。她过去一直认为真正强的人应该能够把不同事情分开,感情是感情,比赛是比赛;可事实证明,人的脑子根本没有几间完全隔开的房子。一个晚上没处理完的情绪,可以跟着你走进考场,坐到实验台旁边,甚至在你最需要稳的时候碰一下你的手。

    杜老师下午讲评结束后把她单独留下,没有问昨晚发生什么,只问:“身体不舒服?”

    江遥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睡好?”

    “有一点。”

    杜老师看着她,过了一会儿说:“那今天先回去。”

    江遥立刻说:“我晚上可以补实验。”

    “不补。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只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今天只是一次没做好。”

    杜老师把卷子递回她手里,“所以不用今晚证明回来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她一下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江遥回宿舍以后睡了两个小时。醒来天已经黑了,手机里有原既白下午发来的消息。他没有问她考得怎么样,只说:“今天五楼那边重新跑了一遍,没出问题。”

    江遥看着消息,忽然明白他大概从别人那里知道了自己今天有大测,却没敢问。

    她回:“我第九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几乎立刻:“哦。”

    江遥盯着那个“哦”,气得笑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就哦?”

    这一次原既白很快回: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江遥手指停住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她发:“那就别分析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也别安慰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考砸有你一点责任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隔了几秒: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江遥继续:“也有我自己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除了嗯不会别的?”

    这次原既白回: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。”

    聊天框上方显示了很久“正在输入”。

    最后只有一句:

    “下次不能让你一直等。”

    江遥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没有说原谅。

    也没有再骂他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放下,去洗脸。晚上杜老师果然没有让她补实验,她第一次在暑期训练里九点前就躺到床上。窗外省城仍然很亮,远处车流一条一条从高架上过去。原既白就在同一座城市里,几公里外,大概也还没有睡。

    可那天晚上,他们没有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