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少年游 第七十三章失约

    第一卷少年游 第七十三章失约 (第1/3页)

    同城的第二个星期,两个人反而比第一个星期见得更少。原既白所在的研习组进入了真正的项目阶段,原来那道“有限制冷能力怎么让整栋教学楼尽可能舒服”的题目不再只是纸面练习,学校开放了一栋暑期仍有人使用的教学楼,让六个小组轮流进去测温、访谈和试跑方案。江遥那边也开始把训练从“暑期提高”推到真正的淘汰节奏,七名重点组学生和高三留下来的强手每天一起排名,理论、实验、限时综合测试分别计分,杜老师没有宣布具体淘汰人数,只说八月底留下来的不会是所有人。两个学校在地图上仍然只有几公里,微信里也仍然能随时找到彼此,可日子被切成完全不同的形状以后,一座城市忽然又大了起来。

    原既白他们第一版方案的问题已经很清楚:平均温度降低,不代表所有人都更舒服。第二版便增加了一条很直观的限制——不能让任何一个区域热到某个大家明显难以接受的程度。模型看起来因此“公平”了一些,可真正接到楼里试跑,新的问题马上出现。五楼西侧有两间大教室,下午太阳直接晒进来,人数又多,如果一定要把它们和一楼北侧教室控制到接近的温度,就必须把大量制冷能力往五楼倾斜,结果整栋楼总能耗迅速上升。更麻烦的是,现场访谈以后他们发现,同样二十九度,不同人的感受也完全不同:有人坐着写程序觉得还能忍,有人在实验课里走来走去已经满头是汗;靠窗的人晒得难受,空调出风口下面的人却开始嫌冷。唐岑把十几张访谈纸铺在桌上,半开玩笑地说,题目如果只是“让一栋楼舒服”,他们大概应该先申请把所有人改造成同一种人。

    林沛不想继续往模型里塞越来越多的参数,提出干脆做一次最简单的现场试验。他们把三种策略分别跑半天:一种只追求整体平均温度最低,一种优先保证最热区域不过线,另一种则不给程序一个唯一答案,而是给不同区域留出可调整范围,让楼里的人自己表达“这里到底有多难受”。最后一种看起来最不“自动”,甚至需要每层选一个人定时反馈。原既白最初觉得这像是把系统没解决的问题重新扔回给人,真正跑起来以后却出现了一个意外:大家并不总要求自己所在区域更凉。有一间一楼办公室明明还可以继续降温,里面的人却主动把优先级让出来,说五楼那群学生下午确实更难受。另一间教室的学生则反过来抱怨,为什么他们人数少就总要被默认“忍一忍”,难道人少就意味着每个人的不舒服更不重要。

    这些意见没有一个公式能自动判断谁更有道理。原既白第一次把“平均”“最差”“总能耗”和“每个人的反馈”同时放在屏幕上时,发现一件很简单也很麻烦的事:只要资源不够,所谓优化最终都会落到一个具体选择——到底让谁多忍一点。程序可以把这个选择执行得极其准确,却不能凭空告诉他们,谁应该忍。罗老师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,没有给答案,只问了一句:“如果你们最后做出一个很聪明的系统,让所有人都不知道是谁决定了谁该热一点,会不会反而更容易接受?”唐岑立刻说那不是更好吗,至少少吵架。林沛却摇头,说少吵架不等于更公平。原既白没有加入争论,只盯着屏幕上一楼和五楼两条温度曲线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,他们原定六点结束。江遥难得也在六点前训练完,因为杜老师第二天安排大测,主动把晚上的实验取消,让所有人早点回去休息。两个人中午已经约好,七点十分在省城大学和她学校中间的一家小店碰头。江遥特意问了原既白会不会拖堂,原既白看过当天计划以后说应该不会,最多迟十分钟。她回了一个猫头,下面写:“十分钟以后按分钟计息。”原既白还顺手问利率多少,江遥说年化百分之三百,逾期自动转成一顿烤肉。那时候谁都没把这个约定当成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,只是同城十几天以后又一顿普通晚饭。

    六点零五分,问题出现了。

    五楼西侧一间正在做暑期培训的教室突然反馈太热。按他们当天测试的第三种方案,五楼本来已经得到较高制冷优先级,数据显示也没有超出设定范围,可教室里还是有人明显不舒服。原既白跟林沛上楼以后,第一眼就发现问题不是程序算错,而是其中一台空调出风量比上午弱很多。物业师傅过来看,说滤网和设备状态都可能有问题,短时间不一定能修好。照理说这已经超出他们项目范围,最简单的处理是把教室临时换到楼下;可楼下几间大教室正好都有活动,培训还剩一个多小时,现场负责人问他们能不能先想办法调整其他区域,把更多制冷能力调过来。

    林沛看了时间,说先做十五分钟。

    原既白手机这时刚好震了一下。江遥发来:“我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回:“这边临时有个问题,可能晚一点。”

    江遥问:“多久?”

    原既白看了一眼正在测出风温度的唐岑,又看屏幕上重新计算的分配方案,回了一句:“还不知道,尽量七点半前。”

    江遥只回:“行。”

    如果事情真的十五分钟结束,后面大概什么都不会发生。可他们把五楼优先级提高以后,一楼两间教室很快反馈温度上升,其中一间正在做需要设备稳定运行的实验,不愿意接受临时升温。唐岑提出把二楼一间人数较少的教室也往上调一点,空出部分能力;二楼的人却刚刚参加过他们前面的访谈,马上指出上午还说“不能因为人数少就默认我们应该承担更多”,怎么到了真正有问题时第一刀还是砍到人少的地方。现场负责人开始催,物业师傅又确认五楼空调短时间修不好,几个人原来写在纸面上的那套“兼顾平均与最差”的规则,在一个普通设备故障面前突然变成了谁都不愿意替别人拍板的事情。

    六点四十八分,江遥已经到了约好的店。她原本可以先点东西,最后却只拿了一瓶水,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实验笔记。大测前一天,她其实比自己承认的更累。上午理论限时,她第一次在一道自己很有把握的题上连续改了三次答案,最后反而从正确改成错误;下午实验又被顾行舟领先了将近十五分钟。杜老师提前结束训练,本意就是让他们别继续把脑子和手一起磨坏。她出校门时心情并不好,只是想到晚上能见原既白,才觉得这半天至少还有一件不用比较排名的事。

    七点十分,她看了一眼门口。

    七点二十,又看一次。

    七点二十六分,原既白发来:“还没完,可能八点。”

    江遥盯着“可能八点”几个字,第一反应不是生气,而是算自己返校时间。学校九点前必须进门,从这里回去正常四十分钟,晚一点公交班次变少,还要留检查时间。也就是说,如果原既白八点才来,他们真正坐在一起最多二十分钟。她问:“确定八点吗?”原既白隔了五分钟才回:“尽量。”

    那五分钟把她心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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