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少年游 第六十五章闭门
第一卷 少年游 第六十五章闭门 (第1/3页)
新年第三天,村口竖起了第一道临时路障。其实称不上什么真正的“关卡”,只是两张旧课桌、一把遮阳伞和几根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红白塑料杆,旁边挂着一张打印纸:外来车辆登记,返乡人员报告。村主任坐在桌后面,棉大衣外套着一件黄色反光背心,脚边放着热水瓶。原既白早晨跟父亲出去倒垃圾,看见几个熟悉的叔伯围在那里讨论该不该封小路,有人认为主路守住就够了,也有人说后山那条机耕路谁都能绕进来。前几天还在争论疫情是不是“外地的事”的人,现在已经开始认真研究一辆陌生车该从哪里进村。变化来得太快,以至于没有谁承认自己几天前说过什么。
六桌也关了。陈叔原本还想保留外带,第二天自己又把卷帘门彻底拉下来,只在门上贴了手机号,说有老人确实不方便做饭可以提前打电话。陈野在群里发来一张空荡荡的店面,说父亲现在最大的工作是每天进去看一眼冰箱有没有坏。没人接他的玩笑,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一次和上次老店歇业不同:不是六桌经营失败,而是所有人都突然不能像过去那样生活。可对一家小店来说,原因不同并不意味着房租、工资、水电也会一起暂停。周宁后来私下问陈野家里撑不撑得住,陈野回得很快,说没问题,过一会儿却又补了一句:“反正我爸说没问题。”
原既白家的生意也明显停下来。父亲做的那些配件本来就依赖周边几家工厂和工程商,现在物流时通时断,客户即使打电话来,也多半是在问原来的货能不能延后。父亲每天早上仍然准时开店门,却经常一坐就是半天。过去他在店里总有东西可修、可搬、可打电话追,现在反而像被突然抽走了速度。母亲起初还劝他难得休息几天,第四天以后也不再说。家里四个人长时间待在一起,原既白第一次发现“没事做”对成年人有时比“忙不过来”更难受。奶奶倒适应得最好,她本来就很少出村,只是每天问一遍什么时候能去赶集,得到“不知道”的答案以后便继续晒菜、择豆、给窗边那盆已经半死不活的蒜苗浇水。
学校很快通知延期开学,课程改成线上。县一中的老师显然也没有准备好,第一周几乎每天都在换办法:有人用直播,有人在班级群里发录音,还有老师干脆把一页页手写讲义拍照上传。秦老师第一次直播课开始十分钟,麦克风一直没有声音,班里四十多人在聊天框里疯狂刷“听不见”,他终于调好以后第一句话就是:“我现在知道你们平时为什么这么快乐了,我讲不出来你们确实挺高兴。”屏幕那头一片笑脸。到了第二周,大家已经熟练很多,却也开始出现新的问题:有人打开摄像头以后整节课只露出额头,有人声称网络不好却被同学发现正在游戏里上线,宋弈甚至写了一个小脚本提醒自己哪个群几点签到,结果脚本第一次运行就漏掉英语老师临时提前的课堂,被罚交双倍作业。
原既白最初并不讨厌这种生活。没有早晚往返,没有集合跑操,很多他觉得重复的课程可以自己控制节奏,反而多出了完整的时间读书。他把之前没读完的图论继续往下看,也开始重新碰机器学习。那几年,图像识别、神经网络和强化学习早已不是什么神秘词汇,学校里稍微关注技术的人都知道围棋程序这些年发生过什么;真正让原既白着迷的并不是“机器终于下赢了人”,而是另一种可能:过去他总习惯先找到一个更高层结构,再用它理解下面,而某些学习系统似乎并不需要人提前把“高处”完整告诉它。给它规则、反馈和足够多的尝试,它可能自己长出一种人类原先没有明确写进去的表示方式。原既白看懂的还很浅,却已经足够让他觉得不安又兴奋——如果高处不一定只能被发现,也可以被生成,那么他过去最熟悉的那条路并不是世界唯一的路。
他没有把这件事立即讲给江遥。江遥这段时间比他更烦。物理竞赛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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