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少年游 第四章 初见

    第一卷 少年游 第四章 初见 (第2/3页)

想到的?”

    “那道题。”

    “看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不太满意这个答案:“怎么看出来?”

    江遥想了一下,说:“先别算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算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先看它大概会到哪里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看?”

    江遥这才认真看他,像是终于发现这个男生不是来客套两句,而是真的准备把这件事问到底。她把书重新拿出来,在草稿纸上随手画了两个形状,解释了几句,可说到一半,她自己又觉得有些麻烦,最后干脆说:“有时候先看整体,比一上来就往里面算容易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还是不完全明白,准备继续追问,江遥却突然笑了:“你是不是每件事都要问到最后能写进课本才算完?”

    旁边几个同学听见,跟着笑起来。

    原既白有一点尴尬,却并不觉得被冒犯。他只是第一次碰见一个和自己想问题完全不同的人。

    后来两人接触多起来,他才发现江遥那种“看出来”并不是故弄玄虚。老师讲一个新概念时,原既白习惯先把定义、条件和推导一层层搞清楚,再往后走;江遥却经常在老师刚讲到一半时,已经模糊地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。语文课分析文章也是这样,别人忙着找老师想听的答案,她偶尔会说一句完全不像参考书的话,可等她慢慢解释完,老师又不得不承认那种理解也说得通。

    但她也经常错。

    而且一旦错,往往错得比别人远。

    因为她太相信第一眼的方向。有一次几何题,她刚看完就断定答案在右边那个图形关系上,后面二十分钟一直沿着那个方向推,最后几乎把整张草稿纸写满,才发现最开始的判断就错了。原既白在旁边看了半天,忍不住说:“你如果一开始先证明一下,就不会写这么多。”

    江遥把那张草稿揉成一团:“你如果什么都先证明,等你证明完,我第二道都做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第一道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下一次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“那还是没证明。”

    江遥瞪了他一眼:“你这个人是不是特别讨厌‘感觉’两个字?”

    原既白认真想了想:“不是讨厌,是感觉不能证明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什么都要证明?”

    “因为不证明,怎么知道是真的?”

    江遥看着他,忽然问:“那你喜欢吃什么,也要证明吗?”

    原既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江遥没等他回答,已经拿着水杯走了。

    那天之后,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竟然真的想过这个问题。自己喜欢奶奶做的腊肉,是因为油脂、盐分、童年记忆还是别的什么?如果把这些原因全部拆出来,是不是就算证明了“喜欢”?可如果一个东西只有真正吃进嘴里以后才知道喜欢不喜欢,那“知道”这件事情似乎也不都来自证明。

    他想了半天,没有结论。

    这种没有结论的感觉让他有些不习惯,却又觉得有趣。

    陈野很快发现原既白最近经常和江遥说话。有一次两个人为了物理题争了整整一个课间,江遥认为结果应该接近三,原既白算出来是二点八,两个人最后发现题目本身有一个条件写得不够严密。江遥说这证明自己的直觉并没有错,原既白则坚持这也不能证明她就是对的。

    陈野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,最后拍了拍原既白肩膀:“你完了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莫名其妙:“什么完了?”

    “你开始跟女生吵架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前也跟女生说话。”

    陈野露出一种明显高估了自己人生经验的神情:“那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不一样?”

    “以后你就知道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最烦大人说这句话,没想到进了中学以后,同龄人也开始学会拿它糊弄别人。

    两个人真正熟起来,却不是因为数学。

    入秋以后,学校举行长跑比赛,每个班都要出人。原既白从小跑山路,体育老师看过几次体育课以后,很快把他报了上去。比赛那天下午天气阴沉,操场四周站满了学生,江遥本来只是跟着班里来看热闹,后来被班长临时抓去帮忙记录成绩。

    原既白前两圈跑得太快。

    这几乎是他的老毛病。一旦发现自己能领先,便会下意识想把优势扩大,等到了第三圈,他才发现平坦的四百米跑道和山路完全不同,一圈一圈绕同样的地方,比向前跑更磨人。胸口开始发紧,呼吸越来越重,最后八百米时,他已经听见身后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慢慢追近。

    他很想回头。

    第一次只是稍微偏了一下头,第二次已经能从余光里看见后面的人。

    到了最后一个弯道,他看见江遥站在终点附近,手里拿着计时表。她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大喊加油,只隔着很远朝他做了一个往前的手势。

    原既白没看懂。

    跑近一些以后,江遥才喊了一句:“别看后面!”

    他本来正准备第三次回头,听到这句话,竟然真的忍住了。最后一百米,他什么也不看,只盯着终点那条白线。

    冲过去以后,他比第二名快不到两秒。

    刚过终点,原既白整个人便躺在了草地上,胸口起伏得厉害,嘴里全是铁锈一样的味道。陈野跑过来拍他的背,差点把他拍吐。江遥等记录完成绩才走过来,低头看了他一会儿,说:“你前面跑太快了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喘了半天才说:“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
    “你跑第一圈的时候,谁喊你都不会听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想反驳,却发现她大概说得对。他躺了一会儿,又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回头?”

    江遥很自然地说:“因为你前面已经回过两次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听完,没有马上说话。

    直到那时他才意识到,她刚才其实一直在看自己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有些奇怪,谈不上多强烈,也没有后来人们描述爱情时那些惊天动地的东西,更像有人把一粒很小的石子扔进原本平静的水面,波纹很快就散了,可水面终究和刚才不同过。

    晚上回到宿舍,他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下了当天比赛的时间,顺便写了一句“最后两圈为什么特别难”。这个本子延续了他从小记录问题的习惯,里面什么都有,数学题、从书上抄来的句子、某个突然想到的问题,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