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雾中兽迹

    第2章 雾中兽迹 (第1/3页)

    瘴雾沉落荒野,把整片天地泡在一片死寂的灰蒙里。

    离开黑石贫民窟残破围墙的那一刻,身后那片压抑了无数底层流民一生的囚笼,彻底被厚重雾气遮掩。可林辰心底没有半分轻松,只有沉甸甸的清醒。

    逃出贫民窟,只是挣脱了人为的牢笼。

    真正的地狱,从来都在这片终年不散的瘴土荒野里。

    脚下黑泥湿软黏重,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咕叽的闷响,泥水裹着腐烂草根死死咬住鞋底,拔脚都要耗费不少力气。遍地倒伏的枯树、风化断裂的残石、半埋黑泥里的惨白碎骨,一路铺向雾气深处。

    视野被瘴雾死死锁死,最多十余米开外,万物尽数消融在浑浊灰霭之中。风声潮湿阴冷,刮过皮肤像无数细沙轻轻打磨,带着终年不散的腐朽毒味,每一次呼吸都刺得喉咙微微发疼。

    老陈佝偻着身子紧紧跟在身后,脚步虚浮,脊背几乎弯成一张弓。

    他肺里淤积了几十年的旧瘴毒,在贫民窟稀薄瘴气里尚且能勉强熬住,一踏入荒野浓瘴区域,立刻被彻底激发。胸腔里像是塞着一团灼烧的炭火,又闷又痛,发痒的咳意死死堵在喉咙深处。

    他不敢咳。

    半点声响,都可能引来雾中潜伏的杀机。

    老陈只能死死咬紧牙关,嘴唇咬得发白,把所有咳喘硬生生压回胸腔,每一次换气都轻得近乎微不可闻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病态的青灰。

    林辰走在最前,全程压低重心,脚步轻稳,目光始终警惕扫视四周雾影。

    重生归来之后,他的体魄、五感、对瘴气的感知,早已彻底甩开普通流民。

    前世的他,只是贫民窟里任人揉捏的底层少年,弱、瘦、卑微,活着只为苟延残喘,最后落得献祭惨死的结局。

    可这一世,临死前那一刻浸透全身的瘴毒异变,彻底改写了他的体质。

    世人避之如鬼神的天地瘴气,腐蚀血肉、溃烂脏腑、杀人无形,是整片瘴土所有人的绝症、死劫。

    唯独他,可以吸纳。

    可以淬炼筋骨、滋养血肉、重塑体魄。

    无声无息之间,林辰刻意放缓呼吸节奏,将一缕极淡极细的瘴气缓缓纳入肺腑。

    旁人吸入是毒,是侵蚀,是日积月累的溃烂衰亡。

    入他体内,却是温火锻铁。

    细微灼热感顺着气管流淌,缓缓浸透四肢百骸。疲惫、酸痛、赶路带来的体力损耗,被一点点抚平。全身筋骨隐隐发胀、发痒,像是沉寂多年的枯肉,终于重新活泛过来。

    感官也在同步拔高。

    风声细微的流向变化、远处枯枝颤动的轻响、泥土下虫豸爬动的细碎动静,尽数清晰落进他耳中。

    但他收敛得极好,眼底没有半点异光,步伐沉稳如常,丝毫不敢外露半分异常。

    这是他唯一的底牌,唯一的生路,绝不能暴露在任何人眼前。

    “辰小子……”老陈压着极低的气音,声音发颤,“雾太大了,荒野晚上最凶,瘴兽遍地……咱们、咱们真能跑出去?”

    他一辈子活在黑石贫民窟,从小听着荒野瘴兽吃人的传闻长大。

    对这片灰雾笼罩的死地,刻在骨子里的只有恐惧。

    林辰侧头看他一眼,语气稳得没有一丝波动:

    “跑不出去,留在贫民窟,今晚也是死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直白冰冷,却是最真实的现实。

    黑鸦帮已经敲定献祭名单,今天白天抓人,入夜祭台开祭。

    他们逃,尚有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不逃,便是化作祭台上的一堆枯骨、一地残血。

    老陈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沉沉叹了口气,眼底惶恐散去些许,多了几分认命的决绝。

    横竖都是险路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跟着辰小子拼一次。

    “跟着我脚步走,踩我踩过的地方,不要乱踩杂草,不要大口呼吸,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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