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混口饱饭，活着回家
第8章 混口饱饭，活着回家 (第2/3页)
绳索。零星几名值夜士卒手持长戟，沿着通道来回巡行，旧甲在火把之下泛着暗沉铁色，步履沉稳，目不斜视。
石安一路前行，脚下布鞋踩过散落地面的干草碎渣，沙沙轻响。阿仲看见他走向营门的背影，稍稍直起身子，沉默地跟在身后数步距离，并不上前搭话，只远远相随。
高大的榆木营门半掩，并未完全闭合。两道厚重门板留出一道窄缝，外面便是无边无际的戈壁荒原。望楼之上，值守的戍卒凭垛而立，玄色汉旗在高处依旧翻卷不休，噼啪布响穿透夜色落下来。从门缝向外眺望，看不见村落田畴，看不见熟悉的老槐树，唯有沉沉墨色裹住起伏的荒岭，遥远的星辰疏疏落落悬在天穹。
石安停步，立在门缝内侧。
夜风顺着门缝直灌进来，寒意扑打在面颊，发丝被吹得散乱，糊住眉眼。他微微侧过身躯，肩头抵住冰冷的榆木门板，视线穿过那道窄窄缝隙，朝着东南方向遥遥望过去。那是右扶风石家村坐落的方位，是秋收打谷场，是院中的老槐树，是爹娘伫立送他远行的阶石。千重山岭、万里戈壁横隔在两地之间，夜色浓重，什么物象都望不见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暗。
阿仲走到他身侧，同样把目光投向东南夜幕。皮靴碾过道上一点散落的干草，发出细碎声响。
“在看家乡？”阿仲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混在旗幡猎猎与长风呼啸之中。
石安没有立刻回话，指尖攥紧腰间木瓢的绳带，木瓢随着风势轻轻晃荡。过了许久，少年人才缓缓开口，嗓音尚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青涩。
“我来投军，不求建功，不求得什么封赏。”
门缝钻进来的风掀起他短褐的下摆，粗布衣料来回拍打小腿。
“只求在此地混口饱饭。营中有粟米，不必再跟着家中一同挨荒年的饥馑。待到戍期届满，便转身向南，活着回到石家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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