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混口饱饭,活着回家

    第8章 混口饱饭,活着回家 (第1/3页)

    校场篝火的火光渐渐黯淡下去。

    胡杨枯枝燃成赤红炭烬,细碎火星被戈壁夜风卷向高空,旋即消散在浓墨一般的夜幕。围在火堆旁听叙往事的少年募卒三三两两散开,一部分蜷缩回土墩与布囊之间,把褐衣裹紧抵御地底漫涌上来的寒气;另有几人依旧立在校场边角,低声絮絮交谈,话语被呼啸长风切割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松脂火把依旧竖立于校场四角,跳动的橘红火苗不停摇摆,把地上人影拉扯得忽长忽短。营垒之内,巡夜戍卒的足音沿着夯土巷道来回往复,甲片相互磕碰,叮叮铃铃的脆响由远及近,又缓缓飘向别处。营墙外,荒原朔风永不停歇,一浪接着一浪撞击厚重的土寨高墙,发出沉闷如潮的轰鸣。

    石安从土墩边缓缓站起身。身下垫着的半幅粗布包袱早被地面寒气浸得冰凉,后背筋骨因为长久靠在冷硬土坯上,泛起一阵阵酸麻。他弯腰拾起脚边那只豁口木瓢,指腹抚过瓢身一路磕碰出来的累累凹痕,再把木瓢重新系回腰间布绳。衣襟内侧残存的干硬粟麦饼棱角硌着肋骨,一路行来,这是他身上仅剩下的来自故土的吃食。

    阿仲斜倚在不远处的营房土墙,皮靴后跟抵着墙根,双臂环在胸前。火光斜切过他半边躯体,眉骨那道旧疤泛着灰白的浅光,另半张脸沉在浓重的阴影之中。方才篝火旁老兵谈论河套攻守旧事的时候,他始终没有挤进人圈,只远远立在原地静静听着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数名同来的关中少年缓步自校场中央走过,话音顺着夜风飘过来。

    “听闻边营粮草充足,每月都能分得粟米干肉。”“只盼戍期速速熬完,早日折返乡里。”

    话语断断续续落进石安耳中。他抬步,向着营门的方向慢慢走去。

    校场到营门之间,是一条宽阔夯土通道。地面被无数人足、马蹄碾轧得板结坚实,道边墙根码放成捆的箭杆、修补城防的荆条、捆扎结实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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