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5章 收租帝国
第055章 收租帝国 (第3/3页)
幡在风里猎猎作响,高原反应让他喘不上气,可心里那点在城市里积攒的、若有若无的浮躁,却被那片空旷和寂寥,吹得一干二净。
他去了云南。在大理、在丽江周边那些没什么游客的小城里,找一家能看见田野的客栈,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。清晨被鸟叫唤醒,白天就在巷子里漫无目的地走,看当地人晒茶、赶集、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傍晚守着一场又一场火烧云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急。
那家客栈的老板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汉子,见他一住大半个月、成天无所事事,终于忍不住问:“小伙子,你不用上班的吗?做什么工作的?”
陆沉正靠在藤椅上晒太阳,懒洋洋地答:“没工作,算个收租的吧。”
老板哈哈大笑,只当他是个出来躲清净的自由职业者,还热心地劝:“年轻轻的可不能老这么闲着,得有个正经营生。”
陆沉也不争辩,笑着应下,转头还帮老板搬了一下午的货,蹭了人家一顿家常菜。
他格外喜欢这样的时刻。没有人知道他是谁,没有人因为“陆家”两个字就堆起笑脸或竖起防备,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、晒着太阳的年轻人。这种在最寻常的烟火气里被一视同仁的松弛,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。
他也出了国。
去日本,是春天,赶上樱花季。他没去挤那些网红打卡点,而是一个人坐电车,去了京都郊外几座没什么人的古寺,看落樱铺满青苔的庭院,听雨声敲在屋檐上,一坐就是半天。
去欧洲,转了大半个月,从塞纳河畔走到阿尔卑斯山脚,逛博物馆,逛老城区,在小镇的广场上喂一下午鸽子。行程没有规划,走哪儿算哪儿。
有意思的是,他去了那么多地方,却几乎没有留下什么“痕迹”。
他不发朋友圈,不拍九宫格,不定位,不晒定位酒店和机票,甚至很多同行的游客,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个安安静静、穿着普通的年轻人,是个身家近十亿的富豪。
他就是玩。安安静静地、彻彻底底地,为自己玩。
周胖子对此很不理解。
有一回陆沉从西藏回来,给他带了串当地的佛珠,周胖子一边稀罕一边纳闷:“沉哥,你说你去那么多好地方,怎么一张照片都不发?换别人,光这趟西藏,朋友圈不得发个九宫格,定位、文案、滤镜安排得明明白白,恨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在洗涤心灵。”
陆沉把一颗葡萄丢进嘴里,淡淡道:“玩是我自己的事,跟别人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没钱的时候,在雨里送外卖,没人多看我一眼;现在有钱了,去趟西藏,难道发个朋友圈,那风景就更美了?”他摇了摇头,“日子是过给自己的,不是过给别人看的。幸福这东西,一旦要靠别人点赞才能确认,那就已经打了折扣了。”
周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,半晌,咂摸着嘴,由衷地感叹了一句。
“沉哥,你这生活,神仙都不换。”
陆沉闻言,难得地笑了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这座灯火璀璨、车水马龙的城市。这里的每一幢楼、每一扇亮着灯的窗里,都有无数人在为生活奔波、为碎银几两焦头烂额。而他曾经,也是他们中的一个。
他在孤儿院长大,十几岁就半工半读,最穷的时候,一份外卖晚送了三分钟,都得陪着笑脸,听人骂上半天,为的不过是那几块钱、一个差评。他比谁都清楚,一个普通人会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到什么地步,也因此比谁都明白,此刻手里这份“什么都不用做”的自由,究竟有多金贵。
他没有一夜暴富者的惶恐,也生怕哪天醒来一切成空——因为他的每一分家底,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,而是他凭着冷静和算计,在这张豪门的牌桌上,一步一步、稳稳当当挣来的。
“神仙换不换,我不知道。”
他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,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、踏踏实实的满足。
“反正,我不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