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一章 楼里的人

    第八十一章 楼里的人 (第1/3页)

    那句话,炜杰在心里翻来覆去掂量了一夜。

    “炜家的账,记到上市那天,就该结了。”

    说得客气,甚至带着点贺喜的味道。可越是客气,越冷——这不是威胁,是通知。像账房先生合上账本时的那句话:数都对过了,该付钱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,他拨通了办案机关留下的电话,申请去见梁世勋。

    批复下来得比预想的快。第四天,一辆黑色轿车把炜杰送到了市郊那栋灰色的小楼前。夏瑾已经等在门口——她的报道引起了省里的注意,办案机关特批她全程旁听,前提是见报内容须经审查。

    “紧张吗?”进门登记的时候,夏瑾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不紧张。”炜杰把身份证递过去,“就是好奇。”

    “好奇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好奇一栋倒了快两年的楼,怎么还有人住在里面不肯出来。”

    会见室在一楼,一张桌子,三把椅子,窗外看得见一角操场。梁世勋被带进来的时候,炜杰几乎没认出来——那个左眉带疤、在码头上呼风唤雨的港商,如今穿着一身灰布衣,头发剪得很短,人瘦了一圈,反倒显得精神。唯一没变的,是那道疤,和看人时先垂下眼皮的习惯。

    “杰总。”他先开口,普通话比两年前标准了许多,“夏记者。久仰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落座。办案人员坐在墙角,面无表情地记录。

    “梁先生递的那页纸,我们看到了。”炜杰说,“所以来问问细节。”

    梁世勋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在打拍子。

    “章以行。”他说出这个名字,“你们应该已经查过他了。查不到什么的——他这个人,一辈子不自己留名字。商先生的账是他管的,楼里的人情往来是他记的,连望江楼后厨一个月用几斤油,他心里都有数。可他名下没有公司,没有房产,连存折都开在别人名下。”

    “香港人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广州人,早年跟商先生是同乡同宗,拐着弯的亲戚。”梁世勋的左眉动了动,“六六年那会儿,他在勘探队管后勤,二十出头。石青山他们挖日志的事,他未必知道,但商先生后来做的那些事,桩桩件件,都过他的手。”

    炜杰的指尖在桌沿停住了。

    又一条六六年的线头。

    “商敬亭到案,为什么没他?”

    “他干净。”梁世勋说,“这是我最服他的地方。商先生楼里的钱,分两种,一种是明账,一种是暗账。明账会计做,暗账他做——但他自己,一分钱不拿。他就像这栋楼里的一道影子,楼在,影子在,楼塌了,影子往墙缝里一缩,你找不到他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图什么?”夏瑾忽然问,“不为钱,他替商敬亭记一辈子暗账,图什么?”

    梁世勋看了她一眼,笑了,笑纹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。

    “夏记者问到点子上了。”他说,“章以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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