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查帐的记者

    第七十八章 查帐的记者 (第3/3页)

    “随便。”炜杰也站起来,送她到门口,忽然补了一句,“夏记者,我提醒你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爸那个人,最烦记者。”炜杰说,“前年有个县广播站的来采访他,问他有啥感想,他让人家回去把感想两个字写清楚了再来。”

    夏瑾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。这是她进厂四天,头一回笑。

    “那我更不能空手去了。”她背起采访包,“炜董,等我回来,稿子给你过目——只核事实,不改观点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夏瑾在县城待了五天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她这五天怎么过的。她跟着炜守拙跑了三天车间,看了他耳朵上夹烟,看了他拿筷子头蘸着两滴油炒土豆丝,看了他把每一张报销底单抚平、对齐、缝线。

    第五天傍晚,她坐在炜家小院的板凳上,听老爷子讲那个七月十四的晚上——儿子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,说爸,明天别出车。

    老爷子讲得很平淡,讲到烟袋锅的时候,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夏瑾的笔,在笔记本上悬了半天,一个字没写,眼圈红了。

    回上海的火车上,她开始写稿。写了一段,撕了,再写,又撕。写到第三遍,她忽然明白了该怎么开头。

    那篇报道,一个星期后登在省报第二版,整整一个版,标题是——

    《把账记在明处》。

    开头第一句:

    “上海有一家公司,记账的规矩,是从一个司机的牛皮纸信封里长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报道见报那天,延中的上市辅导验收材料,正好送进主管部门。

    而炜杰不知道的是,夏瑾交完稿,又去见了一个人——市纪委的周正衡。她那篇粮站调查的老关系。

    她要查的另一件事,刚刚开始:有人在向上市审核部门递延中的“黑材料”,而材料的封皮上,印着一家香港公司的徽记。

    商敬亭倒了,可他的楼里,还有没散的潮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