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抄近道

    第二章 抄近道 (第1/3页)

    烟纸上的字,炜杰看了三遍。

    “车队让提前走,夜里凉快。”

    放屁。上一世根本没有这一句。炜守拙七月十四夜里老老实实睡在家,十五清早出的车,七点四十翻下河——这是五十年来刻在炜杰骨头缝里的时间线。

    现在,时间线动了。

    炜杰后背一层一层地冒冷汗。他重生带起来的风已经开始吹了,记忆里那本五十年的账,一页一页都得认真看。可他怎么也想不通——他今天一整天除了拦车什么都没干,是谁把出车时间提前的?

    来不及细想。他抓起桌上的铜烟袋锅塞进怀里,又把扳手别在腰上,冲出院子。

    院里那辆二八大杠是炜守拙的命根子,除了烟袋锅就是它。炜杰把车推出来,链条缺油,吱嘎乱响。他从厨房摸了那瓶两滴油炒一盘菜的菜籽油,往链条上倒了三滴——倒第三滴的时候手直哆嗦,不是怕,是心疼。这要被炜守拙知道了,非拿烟袋锅敲他三天。

    县城到青龙河大桥,走大路四十里,东风车夜路不敢快,一个半钟头。

    骑车走大路,追不上。

    但炜杰知道一条近道。

    上一世九三年修水库,工程队在枕头山北坡炸出一条便道,从大槐村后山穿过去,直插大桥北头,比大路近一半。眼下便道还不存在,可山还是那座山——上一世做工程时,老爆破工喝多了跟他讲过,炸便道之前,炸药就是从一条放羊的羊肠道背上山的。

    十七岁的腿,五十年的记性。

    炜杰蹬上车,一头扎进夜色里。

    进山是推,断口是扛。一人宽的羊肠道,半边是坡,半边是崖,夜里的山风呜呜地刮,刮得满山树影子乱晃。炜杰摔了三跤,膝盖磕在石头上,疼得眼前发黑,他扶着车把,一瘸一拐接着赶。

    怀里的烟袋锅硌着肋骨,一下,一下。

    锅不离身的人,把锅留下了。这句话像根刺,扎得炜杰不敢深想,只能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在腿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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