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子时,盐仓湾
第166章 子时,盐仓湾 (第3/3页)
手里还拎着一截从丧船上顺来的盐包。
一剁刀下去,蜡壳裂开。
里头不是盐。一张写满洋码字的提货单,抬头一个编号:七三六。
“我在丧船上听了一路。”她说,“海哥今晚是替人提货清库的。货一清,胡家满门就是灭口账。”
干仓最里头,蜷着个人。
罗大舵。腿断了,锁在库里,是留着陪葬的。
他塞给秦川第三张纸。这张写得最工整,是提前写的:
沉船的人左手缺半指。当年船上五人,四个对过脸。缺指那个,你们去对他右手虎口,绞盘勒出的旧茧,茧里嵌一粒海蛎壳碴,四十年不掉。
秦川攥着纸,眼皮跳。
那粒壳碴,他上辈子在海底档案里见过。
低潮窗口将过,海水倒灌,闸门往下沉。
海哥的人逼上来抢牌。秦川把兜里那块抛进水里,有人扑下去捞,捞上来只摸到一把旧铜勺的余温。
乱劲儿里,秦川一边架着胡大海,一边拖着罗大舵出了闸。引桥合拢,水漫过门槛。
海哥在对面嘶吼。探照灯后头,慢慢走出一道胖影。
王胖子头一回夜里亲临盐仓湾。隔着一条水,就说了一句:
“这条线,不是我能断的。回去问问你岳父,四十年前,上头签字的是谁。”
说完转身,灯灭了。
回程船头,胡大海裹着罗大舵,半天不吭声。
船过湾口,他忽然开口,嗓子哑得像船底擦礁。
“签名单上第五个,名字泡烂了。可有一样东西我藏了四十年,早想给你,又怕你拿了就去死。”
他从橹杆空心里抠出一个蜡丸,捏开。
半张烧焦的签字页。缺指人签名的头一个字,还剩左边半边:
是个“王”字的左半。也不全像。
秦川盯着那半边字。前世什么地方见过,一时抓不住,越想越近,越近越抓不住。
身后林秋月轻轻问:“天亮前,回不回胡家?”
“回。”秦川把烧纸折好,贴肉收了,“摆在祖宗牌位底下。问问是谁,把我们胡家的门,当了四十年的库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