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武帝的庆功宴
第42章 武帝的庆功宴 (第1/3页)
夜风裹着未央宫的桂花香,一路漫过椒房殿的飞檐,直扑到承明殿前的九级玉阶上。阶下三百盏鎏金铜灯次第亮起,将整座宫殿映得恍如白昼。宫人们捧着漆盘鱼贯而行,盘中炙肉的热气与西域葡萄酿的醇香纠缠在一起,混成一种令人微醺的暖意。
秋苹立在廊柱的阴影里,隔着十二道流苏帘幕望向殿内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曲裾深衣,腰间只系一条银丝绦,发间斜簪着支青玉簪——这是她刻意选的素净打扮。可即便如此,当武帝的目光偶然扫过廊下时,还是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。
那一瞬让她的指尖微微发凉。
殿中正中的位置空着,两侧案几已坐满了人。右首第一位照例空悬,那是留给大将军卫青的席位。左首坐着丞相公孙弘,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此刻正端着酒樽与太仆公孙贺低声交谈。再往下是几位列侯与将军,甲胄未卸,腰间佩剑在灯火下泛着冷光。
秋苹看见卫青从侧门进来了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朝服,腰间束着玉带,步履沉稳。可秋苹注意到他进门时微微侧了一下身子——那是习惯了骑马的人才会有的小动作,即便换了宽袍大袖也改不掉。他的面容比三年前更显得沉毅了,眉宇间那道竖纹又深了几分,像是总在思虑着什么极重的事。
“大将军到——”
卫青在殿中站定,朝着上首的空位郑重跪下去。他跪得极稳,脊背挺直如松,双手交叠放在膝前,额头叩在织锦的地衣上。
“臣卫青,叩谢陛下隆恩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金石般的质地,在殿中回荡开。秋苹看见他肩头的布料微微绷紧了,那是常年拉弓射箭留下的肌肉轮廓,即便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力量。
“平身。”
武帝的声音从后殿传来。秋苹抬眼望去,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正从十二面云母屏风后转出。天子今日未着冕服,只穿了一件玄色常服,腰间束着赤色革带,佩着那柄斩蛇剑。他比三年前长高了许多,肩胛的轮廓已显出成年男子的宽阔,可眉眼间那股少年气仍未褪尽——笑起来时眼尾会微微扬起,像极了十四岁初登基时的模样。
武帝亲手扶起卫青。秋苹看见天子的手搭在卫青的小臂上,那是君主对心腹重臣才会有的姿态,带着几分亲昵,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掌控。卫青的右手下意识地托了一下天子的手肘——那是臣子搀扶君主时的习惯动作,精细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他们站得很近。秋苹望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六年前的建章宫,那时她才入宫不久,还是个梳着双鬟的小宫女。某个雨后的黄昏,她看见十五岁的天子在宫道上纵马疾驰,身后跟着个牵马的内侍——那内侍身形高挑,垂着头,便是如今的卫青。当时谁也不会想到,一个马奴出身的骑奴,有朝一日能穿着绛紫朝服站在这承明殿上。
命运的齿轮正在加速旋转。秋苹轻轻握住袖中的那枚玉环。玉环温润,是她入宫时母亲偷偷塞给她的,说是能护佑平安。可此刻这玉环却凉得像一块冰。
“赐酒——”
黄门令的声音拉得长长的,像一根丝线穿过殿中的喧嚣。卫青举起酒樽,秋苹看见他的指尖在樽壁上停留了一瞬——那是习武之人才有的谨慎,总要确认了器物的稳妥才会动作。他饮得很慢,喉结上下滚动时,头顶那支白玉冠上的璎珞轻轻晃了晃。
“大将军此次北征,”武帝在御座上坐下,指尖轻轻叩着扶手,“斩首三万级,缴获牲畜百万头,最要紧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群臣。
“拿下了河套之地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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