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东海之眼
第52章 东海之眼 (第2/3页)
:“这漩涡看着咋跟俺家灶台上的水缸似的——往外溢水,不是往里灌水?”
沈玉郎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愣,也顾不上念叨了,凑过去仔细看。
果然——那漩涡虽然看着是在旋转,可漩涡中心的水面却是在往上鼓的,不是往下凹的。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海底往上顶,把海水都顶得往外翻涌。按理说漩涡应该是水面下凹、四周往中心汇水,可这个漩涡偏偏反着来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沈玉郎喃喃道,“这不是自然生成的漩涡——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往外吐水。”
林灼华眼睛一亮:“那俺们跳进去,岂不是直接被那东西吐出来?”
“你这是什么逻辑——”
“俺的逻辑就是,要是这漩涡是往外吐水的,那从外边儿进去,就不用跟水流硬顶着来,顺着它往外吐的劲儿,反而能摸到源头。”林灼华说着已经撸起裤腿,“你觉得呢?”
沈玉郎张嘴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。她说的……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。他沉默了半晌,叹了口气:“你比我想的会动脑子。”
“俺娘说了,打架先动脑子。”林灼华咧嘴笑,“俺就是懒得动。”
她说着,已经从礁石上跳下去,踩进浅水里。海水冰凉刺骨,她打了个哆嗦,骂了句“娘咧”,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。沈玉郎站在礁石上,看着她一步一个脚印地往深水里走,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。
他犹豫了片刻,最后还是咬咬牙,也跳了下去。
海水没到腰的时候,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,冲着林灼华的背影喊:“等等——你有没有觉得,那漩涡越来越快了?”
林灼华回过头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脸色也变了。
那漩涡确实在加速。刚才看着还像是一盘磨在慢慢转,这会儿已经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,水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外甩,浪头也开始一个比一个高地朝他们这个方向涌过来。漩涡中心那座宫殿,在这加速的旋转中显得更加诡异——它的屋檐底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林灼华低声说,“这玩意儿确实不对劲。”
“那我们还进去吗?”
林灼华盯着那漩涡中心看了两息,然后猛地咧嘴笑了:“都湿到裤腰了,不进去逛逛,对得起这身水?”
她话音未落,漩涡猛地又加速了一大截——那轰鸣声从低沉变成了尖啸,海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漩涡中心倒灌。沈玉郎只觉脚下的沙地猛地一空,整个人就被水流卷了起来。
他最后看见的画面,是林灼华那张黑瘦的脸冲他伸出手来。
沈玉郎在空中连翻了三跟头,灌了一鼻子海水,呛得咳嗽不止,眼前全是白花花的水花翻滚。他的手腕被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死死钳住,那只手的主人正骂骂咧咧:“别扑腾!省点劲!”
他被拽到一处相对平静的水面,吐了两口水,才看清林灼华正单手抓着灼华棍,另一只手拎着他的衣领,双脚踩水踩得极稳——像是从小在浪里滚大的海鸭子。她那张黑脸上挂着水珠,丸子头散了一半,嘴里骂着:“俺就说吧,这地方不是个善茬——你跟着俺踩水,往那宫殿方向游,别回头!”
沈玉郎想说话,一张嘴又灌了一口咸水,只能拼命点头。他手脚并用地划拉起来,边划拉边用天眼往那宫殿方向扫了一眼。这一扫不要紧,他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林灼华——那宫殿的瓦是黑的!”
“废话,俺也瞧见了,黑瓦白墙嘛。”
“不是瓦的颜色!是气!”沈玉郎呛着喊,“那瓦上缠着一层死气,黑得发乌,像是……”
他停住了,因为前方漩涡中心的水流忽然平缓下来,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海面。宫殿的轮廓在雾气中越来越清晰——黑瓦白墙,飞檐斗拱,乍一看像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宅院。可走近了才看清,那墙根底下没有地基,直接插在旋涡的水壁上,像是一颗钉子钉在旋转的海面上。
更瘆人的是,整座宫殿没有一扇窗户。
只有一扇门,朱红色,门板上钉着密密麻麻的铜钉,每一颗铜钉上都刻着扭曲的符纹。门楣上没挂匾额,干干净净,像是不屑于报上名号。
水流把他们送到门前台阶上,林灼华松开沈玉郎的衣领,双脚踩上湿滑的石阶。她甩了甩手上的水,仰头打量着那扇朱门,嘴里啧了一声:“这排场,比咱村祠堂还气派。”
沈玉郎趴在她旁边,吐了最后一口水,虚弱地抬手:“你正经点……这地方阴气重得我头皮发麻。”
“你头皮啥时候不麻?”林灼华嘴上怼他,脚下却放轻了步子,一步步凑到门前。她伸出食指,在那朱红门板上摸了一把,指尖滑过那铜钉上的符纹,眉头慢慢拧起来。她回头看了沈玉郎一眼,压低声音:“这门上的纹路,你见过没?”
沈玉郎抹了把脸上的水,凑过去细看。天眼通在暗处微微发亮,他目光扫过那些符纹,心口猛地一跳:“这……这是‘镇魂纹’,泰山上那个柳家集镇魂碑上刻的也是这种纹路。”
“镇魂?”林灼华声音更低了,“那这门是镇谁的魂?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沈玉郎喉结滚了一下,刚要开口,那扇朱门忽然“吱呀”一声,自己开了条缝。
门缝里漏出一线惨白的光——不是烛火,不是日光,像是月光照在死水上泛出的那种冷白,里头透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陈年旧宅特有的霉味。林灼华鼻子动了动,在那霉味里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,像是有人刚烧过纸钱。
她咧嘴一笑,露出那颗小虎牙:“哟,还知道给咱开门。”
“林灼华……”沈玉郎声音有点发颤,“你就不怕里头有埋伏?”
“怕啥?”她单手把灼华棍往肩上一扛,迈步就往门里走,“埋伏也是人设的埋伏,他还能把咱吃了不成?再说了——”她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,“你那个眼睛都能看见死气了,俺还要是扭头就跑,那才丢人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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