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娘亲的信

    第42章 娘亲的信 (第2/3页)

    林灼华一愣:“孙大嗓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马老爷说,“你娘当年补天的时候,孙大嗓是给她打下手的老工匠。你娘走之前,把一卷手记和一些工具托付给他——说等你有本事了,就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心里一紧。她想起孙大嗓——那个嗓门大得能震得房梁掉灰的老头,那个腰间挂着酒葫芦、穿着补丁短褂、总爱说“听我说完”的老头。他一直在附近转悠,原来不是巧合。

    “那孙大嗓现在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他今天应该会来。”马老爷说,“我让人给他捎了信。你娘的事,他知道的比我多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攥着信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纸,又看了看马老爷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说了一句:“马老爷,谢谢你把信给俺。”

    马老爷摆了摆手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:“不用谢。你娘让我保存了二十年,我今天算是交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又看了林灼华一眼,像是想说什么,但终究没说出来,只是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他又停住了,背对着她说:“灼华——你娘让你别报仇,不是因为她不想报仇。是因为她知道,报仇这条路太难走了。她舍不得你走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没说话。

    马老爷推门出去了,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她坐在床沿上,手里还攥着那封信。窗外的风吹进来,把信纸吹得微微晃动,她赶紧用手按住,像是怕它飞走。

    她又看了一遍那封信,然后慢慢把信纸折好,贴着胸口放进怀里。她抬起头,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,目光又硬又亮。

    “娘,”她轻声说,“你舍不得俺走,俺知道。可你走的那条路,俺不能不走。”

    她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马老爷走后,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刮得哗哗响,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,歪着脑袋往里瞅了一眼,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
    林灼华坐在床沿上,信纸贴着胸口,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那股纸页的棱角。她低着头,盯着自己脚尖上沾的那块泥巴——那是从泰山奶奶庙一路带回来的,黑乎乎的一小块,干裂得像龟壳的纹路。她想起她娘信里那句话:“你要好好活着。”可她娘自己,却连好好活着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,像被一大团棉花塞住了,喘不上气。她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圈,又坐回去,把信掏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字迹娟秀,但有些地方笔画微微发颤,像是写信的人握笔的手在抖。她用手指轻轻描过那些字,指尖能感觉到纸面上凹下去的笔痕,力透纸背,一笔一划都像是刻上去的。

    “你娘写信的时候,手都在抖,”她自言自语,声音沙哑,“她肯定是边写边哭。”

    她吸了吸鼻子,把信又折好,塞回怀里,然后站起身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院子里,沈玉郎正蹲在台阶上,手里端着一碗粥,粥已经凉了,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。他听见门响,赶紧站起来,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,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,说:“你……你出来了?粥凉了,我再去热热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林灼华说,声音闷闷的,“俺不饿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端着碗,站在原地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看见林灼华眼眶发红,鼻尖也红红的,像刚哭过,但眼神却比之前更硬了——那种硬,像铁棍淬了火,看着冷,摸上去烫手。

    “马老爷……跟你说了啥?”他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林灼华没回答,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,抬头看着天。天很蓝,蓝得不像话,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,像没事人似的。她盯着那朵云看了半天,忽然说:“沈玉郎,你替俺写封信呗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一愣:“写信?写给谁?”

    “写给天机阁阁主。”林灼华说,语气平平淡淡的,“就说——俺叫林灼华,引眉血脉的传人,俺娘叫林眉娘。二十年前你们杀了她,她闺女还活着。你们要是有种,就来泰山找俺。俺等着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,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,碗里的粥晃荡了一下,溅出来几滴,落在他的衣摆上。他没顾上擦,瞪着眼睛看她:“你疯了?你这是给天机阁下战书?”

    “俺没疯。”林灼华说,“俺就是想让他们知道——俺娘不是白死的。俺还活着,俺会查,俺会找,俺会一个一个把当年动手的人揪出来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沉默了半天,说:“马老爷不是跟你说了吗?天机阁势力大,阁主天机子修为深不可测,你就这么打上门去——”

    “谁说要打上门去了?”林灼华打断他,“俺又不傻。俺现在这点本事,打上门去就是送菜。俺是要让他们知道——别以为事情过去了。二十年前的事,还没完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,声音不高不低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,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。沈玉郎看着她,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姑娘,跟三个月前那个在渔村祭海节上捡到烧火棍、一棍子捅掉海神娘娘神像鼻子的丫头,已经不太像同一个人了。

    她还是那个她——大大咧咧,嘴硬心软,骂骂咧咧,爱说“你管俺呢”。但她身上多了点别的东西。那东西说不清道不明,像是一根弦,在她心里绷得紧紧的,轻易不碰,碰了就响。

    “那这信……你还写不写?”沈玉郎问。

    “写。”林灼华说,“但先不送。”

    “不送?”

    “俺现在还打不过他们,送了也是白送。”林灼华说,“等俺把灼华棍练明白了,把引眉血脉彻底激活了,俺再亲自送上门去。那时候,这封信就不是信了,是战书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看着她,半晌,点了点头,说:“行。那我先替你收着。等你哪天要送了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她低下头,脚尖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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