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第一场硬仗

    第37章 第一场硬仗 (第3/3页)

烬被卷起来,散在月色里。林灼华在睡梦里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。沈玉郎侧耳去听,只听清后半句:“……俺棍子呢……”

    沈玉郎忍不住笑了,轻声答:“在呢,好好躺着吧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庙门的匾额,月光下依稀能看清“泰山奶奶庙”几个字。奶奶庙、黑衣人、玄冥、天眼通、那把砍过星星的菜刀、还有那个在秘境里自称“玄冥”的名字——这些东西像一团乱麻,缠在一起,理不出头绪。但他知道,今晚的事只是开始。

    黑衣人临死前说“玄冥大人不会放过你”,不是吓唬人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林灼华,她还在睡,眉间微微蹙着,像是在梦里也在琢磨那些乱麻。他伸手,轻轻替她抚平眉心,低声说:“你睡吧。那些事,等你醒了,咱一件一件捋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这话,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。他沈玉郎,泰山沈家那个逃婚出来的落魄公子,从小到大没替谁扛过事,今晚居然蹲在庙门口,守着一个浑身是伤的渔村丫头,说要替她“捋一捋”那些要命的乱麻。

    他想,他大概是疯了。

    但他低头看着林灼华睡得安稳的脸,又觉得——疯了就疯了吧,反正他这辈子,头一回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是踏实下来的。

    夜风又吹过来,香灰在月光里飘着。远处传来一声鸡啼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新的一天,要来了。

    泰山脚下,夜风带着山涧的湿气,灌进奶奶庙半塌的殿门,吹得供桌上的香灰扑簌簌地飞。林灼华靠在墙角,后背抵着冰凉的石砖,刚才那一掌震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翻了个个儿似的,喉咙里一股腥甜往上冒,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黑衣人站在殿中央,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,照在他身上,像罩了一层冷霜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,又抬头看林灼华,语气里带着点玩味:“引眉血脉的传人,就这点本事?”

    林灼华“呸”了一声,把嘴里血沫子吐在地上,撑着铁棍站起来。腿肚子还在打颤,但她站得直,腰杆也挺着,冲黑衣人咧嘴一笑:“你管俺呢。”

    黑衣人眼神一沉,身形一晃,又到了她面前。这回他没再留手,掌风裹着煞气,直拍她面门。林灼华来不及躲,只能横棍硬挡,“铛”一声巨响,铁棍被打得弯成一张弓,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,撞在供桌上,香炉蜡台稀里哗啦摔了一地。

    她摔在地上,半天没爬起来。五脏六腑像被搅碎了似的疼,她咳了一声,血顺着嘴角淌下来。

    “灼华!”沈玉郎从庙门后冲出来,一把扶住她。他手都在抖,声音也抖,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黑衣人——天眼通全力运转,那黑衣人周身的气息流转在他眼底,像一条条流动的线,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他命门在……在左肋下三寸!”沈玉郎压低声音,急急道,“他出掌时气息会有一瞬的滞涩——就那一瞬,他左肋是漏的!”

    林灼华又咳了一口血,伸手抹了一把嘴角,冲他挤出一个笑:“你看准了?”

    “准!”沈玉郎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林灼华深吸一口气,铁棍撑着地,摇摇晃晃站起来。黑衣人看着她,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蚱,嗤笑一声:“还能站起来?倒是个硬骨头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没接话。她喘着粗气,铁棍扛在肩上,脚步虚浮,往后退了两步,像是撑不住了似的,趔趄了一下。

    黑衣人果然上当,欺身而上,一掌拍出。林灼华这回落得更快,整个人往后一仰,摔在门槛上,铁棍也脱了手,“咣当”一声滚到一边。

    黑衣人冷笑,一步跨上前,抬脚就踩她胸口:“引眉血脉,不过如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没说完。林灼华像一条从水里弹起来的鱼,腰腹发力,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,反手一把攥住滚落在旁边的铁棍,借着腰劲一拧,棍尖带着风声,直直捅进他左肋下三寸!

    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黑衣人瞪大了眼,低头看着那截铁棍没入自己肋下,像是不敢相信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头滚了滚,吐出来的却是一口黑血。

    林灼华不给他反应的机会,双手握住棍尾,猛地一绞。黑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,软软地跪下去,又往前栽倒。他身上那层灰蒙蒙的煞气飞速溃散,像雾一样消融在月光里,整个人也像被点燃的纸人,从内往外烧起来,化成一捧灰烬,风一吹,散了。

    庙里安静下来,只有林灼华粗重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她趴在地上,铁棍还攥在手里,指尖发白。沈玉郎跑过来,一把把她翻过来,急得声音都劈了:“灼华!灼华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林灼华仰面朝天,看着破屋顶漏下来的那轮月亮,半晌,咧嘴笑了一下,嘴里都是血,笑起来怪渗人的:“就这?俺还以为多厉害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这句话,五脏六腑那股剧痛猛地涌上来,她眼前一黑,想再说什么,嗓音哑得没声了。她想,这回可真是把老本都赔进去了。

    沈玉郎把她半抱起来,让她靠在自己肩上,摸出帕子给她擦脸上的血。她脸上又是灰又是血,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,他索性把帕子一扔,用手掌替她抹。

    “你别说话了,”他嗓子也哑了,“歇会儿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眨了眨眼,想说他哭啥,她没死。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,意识模模糊糊地沉下去。她迷迷糊糊地想,这沈玉郎,平时嘴贱得跟什么似的,这会儿倒像个人了。又想着,玄冥那个手下说“玄冥大人不会放过你”。她困得厉害,没力气琢磨玄冥是谁,只记得那黑衣人化灰前说的话,像根刺扎在耳朵里。但她实在太累了,眼皮一合,彻底昏睡过去。

    沈玉郎抱着她,坐在庙门口,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像给两人镀了一层银边。阿绿从石狮子后头探出半个脑袋,见黑衣人没了,才敢跑过来,蹲在林灼华旁边,用绿毛爪子轻轻戳了戳她的脸,声音发颤:“姑……姑奶奶?”

    “她没事,”沈玉郎声音闷闷的,“就是累了,睡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阿绿像是松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地上,绿毛耷拉着,嘟囔道:“吓死俺了……俺还以为姑奶奶要没了。”

    老叨飘在半空,难得没絮叨,他低头看着林灼华,又看看沈玉郎,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,最后只叹了口气:“那黑衣人,是玄冥的人。他找上干娘,怕不是冲着引眉血脉来的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没接话。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她睡着了,眉头还微微蹙着,像是梦里也在琢磨那些事。他伸手,轻轻替她抚平眉心,低声说:“你睡吧。那些事,等你醒了,咱一件一件捋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这话,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。他沈玉郎,泰山沈家那个逃婚出来的落魄公子,从小到大没替谁扛过事,今晚居然蹲在庙门口,守着一个浑身是伤的渔村丫头,说要替她“捋一捋”那些要命的乱麻。

    他想,他大概是疯了。

    但他低头看着林灼华睡得安稳的脸,又觉得——疯了就疯了吧。反正他这辈子,头一回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是踏实下来的。

    夜风又吹过来,香灰在月光里飘着。远处传来一声鸡啼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新的一天,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