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的琴声

    春末的琴声 (第1/3页)

    四月最后一个周末,陆知言把《铃铛花》写完了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他坐在琴房里,面前摊着那张画了五条线的纸。沈千千从书房出来倒水的时候经过琴房门口,看到他正趴在琴凳上拿铅笔在纸上写着什么。她没有进去,端着水杯站在门框外面看了一会儿。他写得很慢,偶尔停下来用铅笔头在纸面上点几下,大概是拿不准下一个音的位置,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。阳光从琴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后脑勺和摊开的纸面上,把他那撮翘起来的头发照得毛茸茸的。

    她端着水杯走回书房了。大概过了半小时,琴房方向传来琴声。她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琴房门口,他正坐在琴凳上弹那首《铃铛花》。和上周末在老宅弹的前半段接起来了,整首曲子比之前长了很多,中间的旋律比开头那段稍微快了一些,像一阵忽然吹过来的春风,把那些垂下来的花串吹得晃荡起来,然后又慢慢回到开头那种缓慢而安静的节奏。他弹完之后把手放在膝盖上停了一拍,然后转过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沈千千,开口说了一句:“写完了。整首。”

    她走进琴房在琴凳另一端坐下来,让他从头再弹一遍。他转回去把手搭上琴键,又弹了一遍。第二遍比第一遍更稳,整首曲子的结构也更清晰——开头是缓慢的、试探性的,像一个人走近一棵正在开花的树;中间那段变快的部分像那个人忽然抬头看到了满树的花;结尾重新慢下来,像他离开那棵树之后回头看了一眼。他弹完最后一个音之后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,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。她在那段安静里开口说了一句:“这首曲子比之前的都完整。”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,然后从琴凳上滑下来跑到客厅去了。她坐在琴凳上又待了一会儿,低头看了看谱架上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纸——那些歪歪扭扭的音符和彩色铅笔的标记,在他自己的体系里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记录。她把那张纸从谱架上取下来折好,打算待会儿收进琴凳下面的抽屉里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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