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一章 烬朝没有夜

    第一百一十一章 烬朝没有夜 (第3/3页)

日分水从不偷舀。

    桑伯低声问:“你不怕他们明天就私吞?”

    “怕。”

    “那还让他们守?”

    “你守了几十年,不也只看见一成水?”

    桑伯被噎得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先把今天过了。”陆临渊站起身,“明天有人贪,就明天换。”

    地下忽然传来尖锐的鸣响。

    桑伯猛地扑向检修口:“焚管阵!”

    铜管瞬间变红。

    城里有人要把这条水路连同外面的人一起烧掉。

    顾长庚没有用雷,拔出七枚普通铁钉,沿管壁连钉七下。谢听雪一步踏来,剑尖贴地,一线薄冰顺着铁钉窜出去。

    火与冰在沙下撞上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旁边一座沙丘整个掀开。

    数百只空水缸埋在里面。

    每只缸底都刻着名字和被扣走的寿数。

    阿蛮一只只翻。

    翻到第三排,她停住了。

    缸底写着她母亲的名字。

    后面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寿尽,可弃。”

    小姑娘蹲在那里,很久没动。

    陆临渊以为她会哭。

    她没有。

    她用袖子把缸底的沙擦干净。

    “这个字能刮掉吗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名字呢?”

    陆临渊看着她:“不该刮。”

    阿蛮点头,把水缸抱起来:“那就留着。”

    她带他们去了沙坡下的一处破棚。

    棚里躺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,胸口一道火伤从右肩撕到腹侧,双手都缠着黑布。

    阿蛮把半碗水放下:“爹,今天抢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男人睁眼。

    没有瞳孔。

    两团灰火在眼窝深处缓慢转动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女儿,第一眼便盯住陆临渊。

    陆临渊也看见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黑布下露出的虎口全是老茧。

    拇指握拳时从不锁死。

    这是矿工握锤的手法。

    寒江矿上,陆守石教过他。

    男人喉咙里滚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别进城。”

    陆临渊蹲下来:“你叫什么?”

    “陈……阿石。”

    “谁教你握锤?”

    男人眼里的灰火忽然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还没开口,天上响起敲击。

    三短。

    一长。

    整个烬朝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陆临渊抬头。

    黑日中央,那口青铜棺正在慢慢转过来。陆守石被火锁钉在棺前,半边脸已被烧得焦黑。他身后站着另一个陆临渊。

    那个人隔着万里火海,冲下面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来晚了。”

    陆守石猛地挣扎。

    火锁勒进骨头。

    他没有喊“救我”。

    嘴唇只动了三个字。

    陆临渊看懂了。

    先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