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飞舟上有个死人
第二十九章 飞舟上有个死人 (第1/3页)
两个谢六相隔十步。
左边那个胸口还留着凤羽针尖,脸色白得像船帆;右边那个衣甲整齐,连鬓角被雨打湿的弧度都与他一样。若不是右边脚下没有影子,连谢听雪也未必能一眼分清。
“无生教用我丢失的三年记忆造了他。”左边谢六说。
右边谢六摇头:“他在矿井被命骨侵蚀,记忆残缺,性情也变了。我才是完整的谢六。”
“完整”两个字让甲板上的旧部迟疑。
真正的谢六醒来后忘了三年。他不记得自己为何追查寒江,不记得与同伴约定的暗号,有时连谢听雪爱喝什么茶都答不上。右边这个却能叫出所有人姓名,甚至记得北风渡那晚每一支箭落在哪里。
谢听雪握剑的手没有动。
陆临渊走到两人中间:“先别急着证明谁真。船要掉了。”
断云风轮忽快忽慢,船身正向左倾。三千人被迫挤向右舷,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船腹那只陆守石的手仍抓着龙骨,黑色纹路沿木梁向六座风阵蔓延。
楚玄微掀开舱板看了一眼:“肉身里种着倒生树根。它在吃风阵的名字,等六座轮都忘了自己是轮,这船就真成棺材了。”
“能砍树根吗?”
“砍得深,你爹先散架。”
“今日的好消息都很节省。”
陆临渊把引魂灯交给谢听雪,自己钻入船腹。楚玄微跟在后面,嘴上说怕徒弟死得太快欠下酒债,手里却提前捏好三枚护魂棋。
船腹狭窄,龙骨像一条被剖开的巨兽脊梁。陆守石的肉身被黑根缠在中央,皮肤已近木化。每次船身震动,他体内便传出细小敲击,三短一长。
矿工求援的节奏。
“爹,我下来了。”
肉身没有睁眼,敲击却停了。
楚玄微蹲下摸了摸树根:“魂与肉分开太久。你若直接把魂灯放回去,倒生树会顺着魂火长进他的记忆。到时候醒来的未必是陆守石。”
“那怎么合?”
“先让肉身记得自己是谁。”
“他连糖都忘了。”
“记忆不只在脑子。矿工握锤的茧、断指的疼、下井时身体先迈哪只脚,都在骨头里。”楚玄微用指节敲了敲龙骨,“修士锻骨,练的也不只是硬。骨是人最慢忘记的东西。”
陆临渊把手按在父亲腕骨上。
冷,硬,几乎没有活气。
他想起小时候陆守石教他写“陆”字。父亲自己写得歪,把左边阜旁写成一架矿梯,右边像摔倒的人。陆临渊嫌丑,陆守石说字写得能认就行,人活得能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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