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三十年后的我
第二十八章 三十年后的我 (第1/3页)
镜中的中年人先笑了一下。
那笑法陆临渊很熟。每当他把一笔坏账算到别人头上,又不愿显得太得意,嘴角便会先动左边。三十年后,这个习惯还在,眼神却像一口冻了太久的井。
“别看他的眼睛。”楚玄微喝道。
晚了。
铜镜里伸出一只手,隔着数十丈拍在陆临渊胸口。没有真实掌印,陆临渊却像被重锤砸中,倒飞撞上桅杆。引魂灯脱手,灯焰在雨里摇成一根细线。
谢听雪接住灯,另一只手拔剑。
镜中人也拔出一把剑。
那不是他的剑,而是谢听雪的“听雪”。剑身断了半截,缠着已经发黑的白布。
“她死了?”陆临渊从地上撑起。
中年人看向谢听雪:“她死过很多次。”
谢听雪的剑意骤然冷下去。甲板上的雨珠全悬在半空,离她最近的几名鬼市买家连面具都结了霜。
楚玄微伸手按住她肩膀:“别让一句话替你出剑。”
镜中人淡淡道:“三十年了,你还是喜欢劝别人慢一步。后来他们都死在你这一步里。”
这句话刺中的不是谢听雪,是楚玄微。
老酒鬼脸上那点散漫消失了。
陆临渊看明白了。对方不急着杀人,他在挑每个人最痛的地方下针。他知道谢听雪怕重演北境旧败,知道楚玄微怕自己再次算错,更知道陆临渊怕什么。
怕有一天,为赢一局,连父亲叫什么都忘了。
“你叫什么?”陆临渊问。
“陆烬。”
“自己改的?”
“你改的。”
“那说明我以后取名越来越差。”
陆烬没有被激怒。他抬手,铜镜里浮出许多画面:楚玄微死在棋盘前,顾长庚跪在太玄山门,谢听雪坐上帝位,脚下堆满镇北军残甲。最后一幅,是陆临渊独自坐在白骨王座,怀里抱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魂灯。
“你会走到我这里。”陆烬说,“因为每一次你都以为自己还能少付一点代价。”
“既然你真是未来的我,为何要买现在的我?”
“把你带走,便能少走三十年弯路。”
“听起来像老骗子卖捷径。”
“你很快会明白,靠凡人的骨头,护不住一船人。”
陆临渊试着照着顾长庚所说的法子感应灵气。
闭目,定息,意守丹田。
什么也没有。
别人说灵气像风、像水、像晨雾。他体内却干净得过分,仿佛天地走到他门口,发现没有户籍,转身去了隔壁。
陆烬看穿他的尝试:“无运之人不能引天地灵气。你现在所有聪明,只够让别人替你挥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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