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鬼市第四声钟

    第二十七章 鬼市第四声钟 (第3/3页)

上。

    弃骨渠尽头是北港下层。封市阵已经升起,一层透明黑膜罩住整座港口。断云飞舟撞在阵膜上,半边船舷折断,三千寒江人挤在甲板和栈桥之间。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背着粮袋,更多人连鞋都跑丢了。

    谢六跪在船头。

    凤羽针已经刺进心口三寸。他右手还在用力,左手却死死攥住手腕,像两个念头在一具身体里拔河。

    “小姐,别过来!”他额头青筋暴起,“针里有皇族血令。我一旦停手,整艘船都会被认作叛军。”

    谢听雪落到船头,剑锋贴住针尾:“拔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拔针,血令炸开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斩了血令。”

    “它连着我的心脉。”

    谢听雪沉默了一息。

    她平日的剑很快。此刻却没有出剑。

    陆临渊蹲下,看见凤羽针上缠着两股光。一股金色,通往白骨关;另一股灰白,钻进谢六影子。照骨镜微微发热,镜边浮出一行字:以一段旧忆,换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他把镜子翻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用?”谢六问。

    “它收费太黑。”

    陆临渊拿出国师旧印,只盖住凤羽针尾部一个残缺的“从”字。整道血令并非“谢六自尽”,而是“奉命自绝,以证从逆”。他把最关键的从属关系压住,针上的金光顿时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谢听雪。”

    她懂了。

    剑光只亮了一线。

    凤羽针从中折断,针尖仍留在谢六体内,连接心脉的灰光没有破;写着“奉命”的针尾则飞出船头,钉进封市黑膜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黑膜像被一支无形长枪捅中,凹下去数丈。鬼市深处传来愤怒钟声,数百纸扎兽同时转头扑向北港。

    “断云起舟!”谢听雪喝道。

    船工点燃风阵,六座铜轮却只转了两座。飞舟挣扎着离地,船腹发出一声沉闷撞击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龙骨里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灯婆从后方赶来,将一盏掌心大的引魂灯塞给陆临渊:“你父亲的魂火只能离楼一夜。肉身已经被人送上断云,藏在船骨中。魂若追不上肉,他会再死一次。”

    陆临渊握紧小灯。

    港口上空忽然亮起一座白骨高台。先前空无一人的拍卖席坐满了戴面具的买家。司槌人敲下黑锤,声音穿过整座港口。

    “拍品,寒江 三千活口。”

    “附赠无运之人、昭宁旧血、国师残印。”

    “起价——”

    高台中央的铜镜缓缓转向陆临渊。

    镜里站着一个三十年后的他。鬓发灰白,左眼全黑,手中照骨镜已经裂成两半。

    司槌人的笑声从四面响起。

    “陆临渊的一段未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