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怒辩

    第163章 怒辩 (第3/3页)

挣命的人。”

    沈山长站在廊下,看着院子里这个少年,阳光从屋檐下斜过来,照在林砚半边脸上。

    他的旧布包带子磨得起了毛边,鞋上沾着泥,可站得笔直。

    饶是沈山长此刻沉默了好一阵,忽然拂袖转身,丢下一句,“捐礼退回,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他进了后堂,再没出来。

    书办又把那木匣子递过来,林砚看了一眼,没有接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朝讲堂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他走过那些学生身边,没有人拦他。

    他走到讲堂门口,在那张靠门的条凳上坐下来,从布包里掏出书和炭条,翻开。

    阳光从廊下斜过来,照在他面前的纸上。他低下头,开始抄写郑夫子昨日讲的《尚书》章句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人还没散。

    有人小声嘀咕,有人摇头。

    李善堂哼了一声,把扇子一收,带着几个伴当走了。

    那几个起哄最凶的学生也灰溜溜地散了。

    沈玉站在廊下,心疼的看着林砚的背影,站了好一阵,才转身往后堂去了。

    下午,郑夫子来上课。

    他走进讲堂,一眼就看见坐在门口条凳上的林砚。

    他什么也没说,翻开书,开始讲课。

    这堂课讲的是《尚书·大禹谟》,讲到“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”时,郑夫子停了一下,目光朝门口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林砚正低头记笔记,没注意到。

    郑夫子收回目光,继续往下讲。

    下了课,他走到门口,站了一会儿,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帖子,搁在林砚的条凳上,“明日书院有讲会,来听。”

    林砚拿起来一看,是郑夫子自己开的讲会,就在藏书楼楼下。

    他把帖子收好,朝郑夫子拱了拱手。郑夫子摆摆手,走了。

    傍晚,沈玉又来了客栈,她今日没穿裙子,换了件半旧的青布衫,像是从后门溜出来的。

    她进门就把一只小包袱搁在桌上,喘着气,“我偷了我爹的钥匙,把你那份卷子取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林砚看着她,把包袱推回去,“拿回去。上回说过,偷来的证据不用。”

    沈玉急了,“可那卷子上有他的批语!甲等第一!他自己写的!”

    林砚道:“他写的,他自己心里清楚,我拿出去,只会让他更恨我。”

    沈玉皱眉,“那你怎么办?他今天当着那么多人说要退你捐礼,你又不走,他不会让你进学堂的。”

    林砚把桌上的书翻开,语气很平,“我坐着,他赶我,我不走,他骂我,我不还嘴,我做我该做的事,时间长了,他自己就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沈玉看着他,好一阵没说话,她把包袱收回来,攥在手里,忽然道:“林砚,我有时候觉得,你这个人,倔得跟头牛似的。”

    林砚笑了一下,“牛能耕地,倔点好。”

    沈玉也忍不住笑了一下,可眼眶还是红的。

    她把包袱塞回袖子里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陈实从里屋出来,看着门口,又看了看林砚。

    他小声问,“砚哥儿,你真不走?”

    林砚翻了一页书,“不走。”

    陈实叹了口气,“那捐礼呢?山长不收,你就算有银子也进不了班级。”

    林砚道:“那就先不进,我在门口坐着,一样听课。”

    陈实又叹了口气,坐到桌子另一边,翻开自己的书。

    灯花跳了一下,屋里安静下来,只剩翻书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窗外,风从巷子里灌过来,吹得窗纸轻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