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破土

    第12章 破土 (第2/3页)

里那种青灰色的石头单挑出来,烧透了,磨成细粉。头一炉出来,郑三舀了一瓢水试了试,愣了:“大人,这灰遇水,咋越结越硬?”

    “烧透了就是这性子。”陈野说,“用这个砌涵洞。涵洞砌结实了,雨水冲不垮,路就经得住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下了场雨。土路上到处是烂泥,唯独新砌的涵洞口,灰浆结得铁硬,滴水不漏。崔石匠蹲在那儿看了半天,咂着嘴:“俺打了三十年石头,没见过这么神的灰。这玩意儿,比石头还硬气。”

    陈野没解释。有些东西,用出来的比说出来的快。他看着涵洞,心里想的却是另一桩事:这灰要是再多烧些,铺在路面上,雨再大也冲不烂。那时候,官道就真是官道了。

    修到岔路口,卡住了。

    城东赵家山场那段。刘三带着七八个看山人,横在便道上。手里拿着锄头铁锹,也不动手,就那么站着。领头的看山人扯着嗓子喊:“这段地是赵家的!县里修路,不能修到人家地里头!”

    工人们愣在原地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
    陈野走过来,人群自动让开。他走到刘三跟前,站定,没说话。

    刘三被他看得发毛,硬着头皮把手条掏出来:“陈大人,您看看,这是前任县太爷亲笔批的。赵家当年垫路,花的是自家的银子,这段地,早就是赵家的了。”

    手条皱巴巴的,字迹潦草,落款处只有一个画押,没有县印。

    陈野接过来,看了一眼,没接话。他回头,朝人群外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老周头挤进来,怀里抱着一个木匣子。匣子里的东西,用油纸裹了三层。陈野接过来,当众打开,是一卷发黄的文书,上头端端正正盖着县衙的大印。

    “刘管事。”陈野说,“按大夏律,田土文书无县印,不得为凭。你手里这份手条,做不得数。可县衙这儿,有一份文书,三年前批的,上头有印。老周头,念。”

    老周头清了清嗓子,一字一句念:“青石县正堂为便道事:赵氏出资垫修城东官道便道,准其收取借道费三年,以抵工料。三年期满,便道归官,永为官路。此批。”

    念完,人群里嗡的一声。

    “三年期满!”何里正第一个反应过来,“今年,正好满三年!”

    刘三的脸刷地白了。

    “借道费收了三年,赵家的工料钱,早抵回来了。”陈野把文书卷好,声音不高,可四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从今儿起,这段路归官。通行无阻,一文不收。”

    看山人面面相觑,锄头铁锹举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
    “你们回去跟赵老板说一声。”陈野说,“就说本官说的:他当年垫路的情分,县里记着。工料银子,折二十两,明儿到县衙来领。”

    刘三灰着脸,带着人撤了。

    晌午刚过,赵满仓来了。

    他没带人,一个人,摇着把蒲扇,慢悠悠地晃到工地上。路过新修的路基,还蹲下摸了摸夯土,点了点头:“陈大人,好手艺。”

    陈野站在路基上,看着他,没说话。

    赵满仓直起身,笑呵呵的:“陈大人,老朽在县里住了几十年,没见过这么修路的。又是石灰又是石料,好大的手笔。只是老朽有一事不明——这修路的银子,从哪儿来?”

    “赵老板捐的三百两。”陈野说,“贺礼折的银子,县库挤出来的,石灰窑垫的货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赵满仓摇着蒲扇,“那这账,可得记清楚了。三百两的捐银,几十两的贺礼,石灰窑的货……哪一笔,都经大人的手。将来要是有人查账,大人可说得清?”

    人群安静下来。这话软绵绵的,可听在耳朵里,句句都是钉子。

    陈野看着他,过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:“说得清。”

    “每一文钱,从哪儿来,用到哪儿,都有账。”他说,“赵老板的捐银,白纸黑字在告示上贴着。石灰窑的货,折价入账,出多少入多少。本官的账,不怕人查。”

    赵满仓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又化开:“陈大人清官,老朽佩服。”

    “赵老板客气。”陈野说,“工料银子二十两,明儿到县衙领。老周头,记上。”

    赵满仓摇着蒲扇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那段便道一眼。

    他没再说什么。可陈野知道,那双眼睛里,有一本账,翻开了新的一页。

    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