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县试

    第10章 县试 (第2/3页)

苏慎在堂上,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他昨儿个傍晚到的县,没惊动县衙,先在街面上走了一圈。渠沿上坐着个放牛的老汉,他蹲过去,问今年的庄稼。老汉说,西河湾的地活了,水是陈押司分下来的,一家一户,按亩轮着来,一晌都不差。

    “你认得陈押司?”

    “认得。”老汉说,“俺不认得他的脸,俺认得他的水。”

    他又走了一程,碰见冯二柱的婆娘牵着牛下地。他说这牛养得好。婆娘说,这牛是陈押司从孙家钱铺手里要回来的,账也是他当着满街人的面核的。

    “陈押司图啥?”

    “图啥?”婆娘愣了愣,“俺没想过。俺就知道,他来了,俺家的牛回来了,地有水了。这就够俺记他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苏慎在县学门口站了很久。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名不副实的官,头一回见着,满县城找不出一个说他不好的。

    可案上还压着一份状子。邻县钱县令递上来的,三页纸,写得有理有据:代理县事,越权干政,收买民心,官声可疑。

    他把状子又看了一遍。巡按御史周正巡到州府时,跟他说起过青石县这个押司,说此人可造,只是名分未定,容易招风。他当时没往心里去。如今看来,周正说的是对的。

    状子他先压着。他倒要看看,这个押司,卷子上能写出什么来。

    号子里,陈野铺开卷子。

    题目是两道:四书义一道,诗一首。四书义出的题,是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”。他看了两遍,心里那点现代人的别扭劲儿上来了。九十岁的院士,研究了一辈子生物物理,如今要在考棚里破八股。

    可他也知道,周御史指点过他。名正言顺四个字,就藏在这些之乎者也里头。

    他提笔,先写破题。

    他写得慢,一笔一画,横平竖直。昨晚练到三更的手,今儿总算听话了些。破题写完,他停笔看了看。字还是丑,可总算是字了。

    起股的时候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在里头夹了一句实打实的话:学而习之,非徒记诵也,用之民事,乃为真学。

    写完,他自己都笑了。这一句搁在现代的论文里,是个好注释。搁在八股卷子上,不知道学正看了,是皱眉,还是点头。

    日头移到头顶的时候,他交了卷。

    卷子弥封,糊名,交到堂上。苏慎没有立刻接。他看了看陈野,忽然开口:“你卷上写,学而习之,用之民事。你倒说说,你的民事,是什么?”

    陈野站定了。他想了想,说:“百姓等不得文书。”

    苏慎的手顿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渠早一天通,苗就早一天活。”陈野说,“牛早一天回来,地就早一天有人种。文书在路上走得慢,庄稼等不起。学生做的,就是让文书,走得快些。”

    苏慎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,把卷子拢进袖里,过了好一会儿,才说了两个字:“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陈野躬身退出考棚。

    他没看见,苏慎望着他的背影,把那份状子,又往案底压了压。

    日头升起来,号子里越来越闷。邻桌的童生,忽然咕咚一声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有人晕了!”有人喊。

    巡场的皂隶冲过去,正要呵斥,陈野已经放下笔,从怀里摸出那包药末,递给皂隶:“冲水,灌下去。他这是暑气攻心。”

    皂隶愣了愣,接过去,又回头看了陈野一眼。苏慎在堂上远远看着,招了招手,让身边人把晕倒的童生抬下去,又吩咐:“给那号子里,添一壶水。”

    放榜是六月十五。

    榜纸贴出来的时候,县学门口挤得水泄不通。报子敲着锣,一路从县学敲到县衙:“青石县县试放榜,陈野陈老爷,名列第二!”

    第一名是县学十七岁的少年罗玉章,本县童生里的头名。可全县的人,都围着第二名那两个字转。

    冯二柱的婆娘挤在最前头,她不识字,扯着一个念榜的书生问:“后生,陈押司……陈押司中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中了!第二!”

    她哇的一声,哭了出来。田老蔫蹲在人群外头,抽着旱烟,半天没说话。有人问他:“老蔫,你不高兴?”

    “高兴。”田老蔫说,“就是高兴得,不知道该说啥。”

    医馆里,顾念儿正在碾药。药杵一下一下地捣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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