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75章 除夕夜那盏红灯笼
第0675章 除夕夜那盏红灯笼 (第2/3页)
宝饺,捏三个褶,鼓鼓的。我妈在的时候,他们俩一起包,一个擀皮,一个包。后来我妈走了,他就自己包。他说,一个人包饺子,包的是心,不是样子。”
他捏好一个饺子,举起来给阿黄看:“你看,像不像元宝?”
阿黄凑过去闻了闻。面粉味、肉馅味、小李手上的汗味,混在一起。它舔了舔他的手指,把面粉舔掉了。
“别急,熟了给你留一碗。”小李笑着,把它推开。
饺子下锅了,水“咕嘟咕嘟”翻着白沫。小李站在灶台前,看着锅里的饺子上下翻滚。蒸汽升起来,模糊了他的脸。阿黄蹲在他脚边,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。蒸汽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——老李包饺子的味道。老李包饺子,也用这只锅,也站在这个灶台前,蒸汽也这样模糊他的脸。阿黄记得,老李包完饺子,总会先盛一碗,放在地上,说“阿黄,尝尝”。
饺子熟了。小李盛了一碗,放在地上。阿黄走过去,低头闻了闻。热气扑上来,熏得它眯起眼。它舔了一口汤,咸的,鲜的,烫嘴。它小口小口地喝,把汤喝完,又舔了舔碗底的饺子皮。小李包的饺子虽然丑,但皮薄馅大,肉汁流出来,香得很。
小李盛了自己的碗,坐在藤椅上吃。藤椅“吱呀”响了一声。他吃着吃着,忽然放下筷子,看着堂屋门框上挂着的红灯笼。灯笼的红光透过门帘,洒在碗里,把饺子汤映成淡淡的红色。
“我爸……”他咽下一口饺子,“我爸包的饺子,比这个好吃。他放的馅多,皮薄,煮出来透亮。我小时候,能吃二十个。他数着,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数到二十,他就笑,说‘小李,你比我还能吃’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哽。他低头,使劲扒了一口饺子,把脸埋在碗里。
阿黄吃完自己的,走过去,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。小李的膝盖在抖。阿黄舔了舔他的手背,咸的——是眼泪。
“阿黄,”他放下碗,一把抱住阿黄,脸埋在它的毛里,“我想我爸了。我想他包的饺子,想他挂的灯笼,想他……想他喊我‘小李’。”
阿黄的耳朵贴下来。它不懂“想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知道,小李的眼泪是咸的,和老李的眼泪一样。老李有一次喝醉了,坐在藤椅上哭,眼泪滴在阿黄头上,也是咸的。阿黄那时候不懂,现在懂了——咸的,就是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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饺子吃完,天已经很晚了。雪下得更大,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,红灯笼的光照在雪上,像铺了一地红毯。
有人敲门。
“小李,阿黄,开门呐。”
是张婶。她端着一个搪瓷盘子,盘子上码着六个饺子,还冒着热气。她穿一件藏青色棉袄,头上裹着一条旧围巾,雪花落在围巾上,化了,洇出深色的水渍。
“我包的,芹菜猪肉馅的,你爸最爱吃的。”张婶跨进门槛,看见堂屋里的红灯笼,愣了一下,眼眶一下子红了,“这灯笼……是他去年买的吧?”
小李点点头:“张婶,您进来坐。”
张婶没坐。她把饺子放在桌上,走到灯笼下面,伸手摸了摸灯笼面。她的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还沾着面粉。她摸着摸着,眼泪掉下来,砸在灯笼的红绸面上,洇开一个小圆点。
“老李啊……”她哽咽着,“你这个倔老头,灯笼买了自己没看着亮,倒让小李替你挂了。”
她转过身,蹲下来,摸了摸阿黄的头:“阿黄,你看见没?灯笼亮了。你老李要是能看见,得多高兴。”
阿黄舔了舔她的手。张婶的手上有面粉味、饺子味,还有一股肥皂的清香。它记得这双手——老李在的时候,张婶常来,给她自己送馒头,给阿黄送窝头。她的手总是热的,摸在阿黄头上,暖暖的。
三个人——小李、张婶、阿黄——围坐在煤炉边。炉火“噼啪”响着,饺子冒着热气,红灯笼的光洒在他们身上,暖融融的。张婶说起老李生前的趣事:老李偷藏私房钱,塞在藤椅垫子底下,被她撞见过;老李给阿黄缝狗窝,扎了手,还嘴硬说“蚊子咬的”;老李每年除夕,都给她送一碗饺子,说“张婶,一个人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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