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56章 守着落叶的人

    第0656章 守着落叶的人 (第2/3页)

边上。它叫了一声。那一声又尖又长,像是把喉咙撕开了。

    老李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阿黄就趴在藤椅旁边。张婶来送饭,它不吃。老赵头来想把它带走,它龇牙。巷子里几个半大小子想摸它,它站起来,脊背上的毛竖成一条线,喉咙里滚着低沉的闷雷。只有张婶能靠近它。张婶给它换水,它不喝。张婶给它梳毛,它不动。张婶坐在门槛上跟它说话,它偶尔会抬一下头,耳朵转一下,像是听见了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

    秋雨来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下了一场透雨。雨点打在瓦片上,噼噼啪啪响了一夜。阿黄从藤椅旁边站起来,走到门口,趴在门槛上。雨从屋檐上滴下来,滴在它的鼻尖上,一滴又一滴。它没有躲。它在等。以前下雨的时候,老李总会从里屋出来,拿着一块旧毛巾,一边擦它的头一边嘟囔:“又淋雨,回头感冒了还得给你喂药,你当药不要钱啊。”阿黄喜欢听老李嘟囔。那些话听起来是骂,其实是暖的。

    雨停了。

    天亮的时候,阿黄走出门槛。院子里积了一层落叶,是那棵老槐树的叶子。秋天落叶子,一片一片铺在地上,厚厚一层,踩上去软软的,沙沙响。阿黄在落叶里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它低头用鼻子拱了拱落叶,然后叼起一片,转身走回屋里,把叶子放在藤椅底下。它记得老李喜欢在藤椅边放一个小火盆,冬天烤火的时候,会把几片干叶子丢进去,看着叶子卷起来、烧红、化成灰。老李说,叶子烧起来的味道好闻,像秋天的味道。

    阿黄又出去叼了一片叶子。然后是第三片、第四片。它来来回回地在院子和藤椅之间走,把落叶一片一片叼进来,码在藤椅底下。它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事。张婶来的时候,藤椅底下已经堆了厚厚一层落叶。阿黄趴在落叶旁边,下巴搁在一片卷起来的叶子上,闭着眼,呼吸很浅。

    “阿黄,你这是……”张婶蹲下来,伸手想摸那些叶子,又缩了回去。她看懂了。这狗在给老李攒叶子。攒够了,冬天烧火盆用。

    “你傻不傻。”张婶的声音哑了,“他不在了,你攒这些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阿黄没有睁眼。它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,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。那意思是——我知道。但还是要攒。
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去。入冬了,天冷了。张婶给阿黄铺了一个旧棉垫子在藤椅旁边,阿黄不睡。它趴在垫子旁边的地板上,身子贴着藤椅的腿。藤椅是老李坐过的,上面还残留着他的味道——烟草和铁锈,还有一点点陈年茶叶的涩味。阿黄把鼻子埋进藤椅腿的缝隙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它做了一个梦。梦里老李坐在藤椅上,手里端着一碗粥。粥还是热的,白气往上飘。老李低头吹了吹粥面,往阿黄的碗里倒了一口。“吃吧。”老李说,声音哑哑的,带着笑。阿黄跑过去,把脑袋埋进碗里,粥是甜的,加了糖。老李用粗糙的手掌揉它的耳朵,说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
    阿黄在梦里摇尾巴,摇得很欢。尾巴打在藤椅的腿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、啪”的声响。张婶在隔壁听见了,披着衣服过来看了一眼。她站在门口,看见阿黄趴在藤椅旁边,尾巴在睡梦中一下一下地摇,嘴角微微往上弯着,像是在笑。张婶站了很久,最后没有进去打扰。她轻轻把门带上,退回自己屋里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张婶来的时候,阿黄已经醒了。它趴在老地方,脑袋搁在前爪上。张婶往食盆里倒了半碗粥,粥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。那是老李的习惯,每次熬粥都给阿黄卧一个荷包蛋,蛋黄要溏心的,老李说阿黄爱吃溏心蛋。张婶不知道阿黄爱不爱吃,她只知道老李每次煎蛋的时候,阿黄就坐在灶台边等,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,扫出一道道弧线。

    阿黄看着那碗粥,鼻尖动了一下。然后它慢慢站起来,走到食盆前,低头舔了一口。粥是热的,有点烫舌头,但阿黄没有停。它一口一口地舔,把粥面上的荷包蛋也吃了。蛋黄是溏心的,戳破了,黄色的蛋液流出来,和粥搅在一起。

    张婶站在门口,看着阿黄吃完,眼眶忽然热了。她别过头去,假装在擦门框上的灰,嘴里念叨着:“吃就好,吃就好。”

    阿黄吃完粥,又回到藤椅旁边。它趴下来,把脑袋搁在前爪上。它的目光落在门口,望着巷子口的方向。老李以前每天下午都会搬着藤椅到门口坐一会儿,看巷子里人来人往,跟路过的人点点头。阿黄就趴在他脚边,看着他的目光落在每一个路过的人身上,最后落回它身上。

    老李说:“阿黄啊,你说这巷子里的人,来来回回的,都在忙什么呢?”

    阿黄不懂。但它喜欢听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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