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55章 春去秋来叶成冢 此生只认一扇门

    第0655章 春去秋来叶成冢 此生只认一扇门 (第2/3页)

这道门出去的。出去了,就没回来。

    阿黄转过身,走回堂屋。它跳上藤椅,趴下。然后它开始等。像以前一样。像每一天一样。

    秋天来的时候,巷子里的槐树开始掉叶子了。

    叶子先是黄的,然后干,然后一片一片往下落。风一吹,叶子打着旋飘进巷子,落在石板路上,落在门槛上,落在搪瓷碗里。阿黄每天都会把落在门槛上的叶子叼起来,放在藤椅下面。藤椅下面已经堆了一小堆叶子。干的,脆的,颜色从黄到褐,混在一起,像一小片秋天的浓缩。

    王婶扫地的时候要把叶子扫走,阿黄不让。它趴在藤椅下面,护着那堆叶子。王婶拉它,它不走。王婶拿扫帚吓它,它不动。王婶叹了口气,绕开藤椅扫别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你就守着吧。”王婶说。

    阿黄守着。它记得老李秋天扫叶子的样子。老李腰不好,弯下去费劲,扫两下就直起身来捶捶腰。叶子扫成一堆,阿黄用鼻子拱散。老李骂它,它跑开。老李重新扫,它又跑回来。来来回回,一片叶子要扫上三四遍。老李最后不扫了,把扫帚往墙上一靠,蹲下来揉它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你这辈子是来讨债的。”

    阿黄不懂什么叫“讨债”。但它记住了老李的手。粗糙的,温热的,带着烟草味。那种触感留在它的皮毛上,留在它的记忆里。它用鼻子拱了拱藤椅下面的叶子。叶子沙沙地响。它把脑袋埋进叶子里,闭上眼。叶子里有灰尘,有干枯的汁液味,有阳光晒过的温暖。没有老李的味道。老李的味道在藤椅上,在藤条缝里,在那些断掉的藤条须里。阿黄每天舔一次藤椅,把老李的味道一点点收进嘴里。

    秋天过去了。冬天来了。

    冬天冷。阿黄老了,怕冷。它缩在藤椅上,把身子蜷成一个团。王婶给它加了一条旧毯子,是王婶自己家的,红色的,起满了毛球。阿黄不嫌弃。它趴在毯子上,脑袋埋在藤条缝里。藤条缝里的老李味道已经很淡了。淡得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线。阿黄每天吸,每天吸。它怕有一天这味道会彻底消失。消失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腊月里下了一场大雪。

    雪从夜里开始下,下了一整夜。第二天早上,巷子里的雪积了半尺厚。王婶来的时候,阿黄趴在门槛上,身上落了一层雪。它没动。王婶吓坏了,蹲下来摸它的鼻子。鼻子是温的。阿黄睁开一只眼看了王婶一眼,又闭上了。

    王婶松了口气,拿扫帚把阿黄身上的雪扫掉。阿黄抖了抖毛,站起来,慢慢走回堂屋。它跳上藤椅,趴下。藤椅上的毯子被雪打湿了一角,凉凉的。阿黄用身子把那块地方焐热,然后把下巴搁在藤条缝上。

    窗外的雪还在下。巷子里的雪越来越厚,把石板路盖得严严实实。老槐树的枝桠上积了雪,压弯了腰,风一吹,雪簌簌地掉。巷口的铁门被雪堵住了,推不开。阿黄看着那扇被雪堵死的铁门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它想起老李在的时候,下雪天老李会早早就起来扫雪。从门槛开始,一直扫到巷口。扫完了,老李站在巷口喘气,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。阿黄跑过去,在扫干净的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。老李骂它,它跑得更欢。老李追不上,就弯下腰抓一团雪,捏成球,朝它扔过来。雪球砸在阿黄的屁股上,碎成一片白。阿黄回头看一眼,然后跑得更远。

    那些雪球,那些脚印,那些呼出的白气。都还在。只是老李不在了。

    阿黄把脑袋往藤条缝里拱了拱。藤条缝里有一片碎叶子,干透了,一碰就碎。叶子碎了,混进藤条缝的灰尘里。阿黄打了个喷嚏。然后它趴着,不动了。

    开春的时候,阿黄已经不怎么走得动了。

    它的后腿僵了,站起来要费很大的劲。从藤椅到门槛那几步路,它要走上一分多钟。王婶想把它的毯子铺在门槛旁边,让它不用跳上跳下。但阿黄不肯。它每天还是要跳上藤椅,趴一会儿。跳不上去就爬,前爪扒着藤椅边缘,后腿蹬地,一点一点往上蹭。蹭上去了,趴在凹陷处,喘半天。

    王婶看着心疼,跟赵大爷商量。

    “要不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?”

    赵大爷摇了摇头。“老了。看也白看。”

    王婶蹲在藤椅旁边,摸着阿黄的脑袋。阿黄的眼睛已经花了,看东西模模糊糊的,王婶的脸在它眼里只是一团光影。但它认得王婶的声音,认得王婶的手。王婶的手比老李的软,比老李的小。阿黄舔了舔王婶的手背。

    “阿黄,”王婶的声音有些哑,“你等了大半年了。他回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阿黄不懂什么叫“回不来了”。它只知道,老李从巷口那扇铁门出去的。老李的东西还在,藤椅还在,搪瓷碗还在。老李会回来的。

    王婶擦了擦眼角,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去给你煮点粥。”

    王婶进了厨房。阿黄趴在藤椅上,看着窗外的巷口。巷口的铁门被风吹开了,吱呀吱呀地响。老槐树又抽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。春天又来了。

    这是老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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