匾后

    匾后 (第2/3页)

  「二十年前那根。」

    「这根是新换了绳,结还是老打法。」张德厚说,「换绳的人,会打这个结。」

    绳子一松,匾往下一沉,蒲的肩膀顶住,闷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重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「重的不是木头。」张德厚在下头说,「是后头那些年。」

    关老头在梯子上骂了一句,说这匾比他想的重。蒲在下头憋着气,肩膀直抖。

    「稳住。」陆远说。

    「稳着呢。」蒲说,「我这肩膀挑了二十年纸,还顶得住一块匾。」

    匾搁到地上,正面朝下。

    背面的灰厚,一层压一层。最上面那层,还是新的。

    关老头拿了块干布,从一头轻轻拂过去。

    灰落下去,木面上浮出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一个方框。

    四个角收得圆,框边起五分。框里头不是一方印,是四个字,篆书,笔画挤在一处。

    陆远把灯挪近。

    「药王阁。」他念。

    「印是真的。」张德厚说,「压在匾背上,二十年没人动过。」

    「盖的时候手按得重。」陆远说,「框四角都吃进去了。」

    「四个字挤在一处。」他说,「匾上的字是楷书,印上的字是篆。」

    「一个字请先生写,一方印阁里自己刻。」张德厚说,「写匾的人跟刻印的人,不是一个人。」

    「压得重,才压得住。」张德厚说,「这方印不是随便盖的。盖在这儿,是给匾作保。」

    陆远从怀里摸出行里那把尺。

    他先量手里这方青田石灵芝印。尺头抵住一边,另一头落下去。

    「比行里准数少一分。」

    「磨过的。」张德厚说。

    「再量这一个。」

    尺压在匾背上那个印痕上。

    张德厚凑近看尺上的刻度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「一分不差。」他说,「这是没磨过的原印。」

    堂屋里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陆远把尺收回来,慢慢站直。

    「磨印的人,是在匾挂上以后磨的。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张德厚说。

    「他为什么要磨。」

    张德厚伸手在印痕边上摸了一圈。

    「印小了一分,盖出来的印就比二十年前的老样小一分。」他说,「照老样拓出来、刻出来的假印,就比真印大一分。大一分,一量就露。」

    陆远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「磨印是为了认假印。」

    「磨印的人知道早晚有人要照老样子刻一方假的。」张德厚说,「他先留了一分缝。」

    陆远没说话,转身往柜台走。

    认单压在柜台底下的抽屉里,纸已经发脆。他把认单摊开,那一方洋红印在灯下亮得刺眼。

    尺压上去。

    张德厚不用凑近就点了头。

    「大一分。」

    「这方印还盖过别的纸没有。」陆远问。

    「盖过。」张德厚说,「城西那张假收条,上头一个圆印,一个木戳四个字。戳是刻的,印是拓的。」

    「他认柜用的这方印,是照旧样拓的。陆远说,「假的。」

    「印是假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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