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盒

    空盒 (第1/3页)

    「麝香不入煎。」

    陆远把方子推回去。

    老头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

    「赵大夫开的,说是通窍。」

    「通窍是通窍。」陆远说,「麝香搁进药罐,火一滚,那点香气跟着汽就跑了。跑完了,剩一罐药渣,钱白花。」

    「那不还是药。」

    「药是药,劲儿没了。」陆远说,「麝香靠的就是那口气。入丸,入散,研了冲服,兑在药汁里。不能下锅。」

    「下多少。」

    「一次三厘到一分,一天一两回。」陆远说,「多了走窜,心慌,上火。家里有孕妇的,屋里都不让搁。」

    老头盯着方子上那三个字看。

    「三分。」他说,「赵大夫写的是三分。」

    「三分是十回的用量。」陆远说,「您这一副药下去,就是十副的量。」

    老头把方子折起来,慢慢塞进衣兜。

    「现在的大夫,写字都不看分量。」

    「大夫看分量,抓药的看火候。」陆远说,「您回赵大夫那儿,让他改成冲服,写明分量。改完了再来。」

    老头走了。

    小李把戥子归了位。

    「一天两张方,这个月第十回了。」

    「第十回。」

    「人家背后都说,市医院药房有个姓陆的,专门退方。」

    「退方不丢人。」陆远说,「抓错了才丢人。」

    日头上来,街上的人多起来。

    那口柜还立在门口。

    一夜过去,草绳松了些,四框的角露得更开。有个卖菜的把菜筐搁在柜边歇脚,有个孩子伸手去摸柜脚,被他娘一把拽回来。

    「别碰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人家门口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徐半仙拎着茶缸子过来,站在柜前看了半天。

    「第八变了。」

    「又变了。」

    「头一句,说这柜是药王阁的。」徐半仙说,「第二句,说这柜是给死人做的。一口空柜立在药房门口,像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像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像棺材。」徐半仙压低声音,「我不说,街上有人说。」

    陆远没吭声。

    「第三句最要紧。」徐半仙说,「有人往柜里塞纸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纸。」

    「求方的纸。写个病名,塞进去。说这柜是药王阁的柜,搁在药房门口,是替人收方的。」

    小李从里屋出来,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
    「上午进门十一个,绕门走两个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「绕门的,怕柜。」陆远说。

    「柜又不吃人。」

    「柜不吃人。」陆远说,「可一口空柜立在药房门口,人心里就犯嘀咕。病人不进这个门,去别家抓药,药是抓了,方子对不对,没人替他看。」

    陆远把茶缸子放下,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柜有一人多高,四框立着,上头没盖板,从上面能看进去。

    他搬了张凳子,站上去,往里看。

    柜里空着,底板上一层灰。

    灰上压着几张纸。

    他拿了根铁丝,弯个钩,把纸一张一张钩出来。

    五张。三张写了病,一张写了人名,最后一张空白的。

    小李接过去看。

    「这写的什么。咳嗽,三个月。」

    「求方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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