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框不方
四框不方 (第1/3页)
第二天一早,老赵来得比日头早。
他进门没说话,先把一张盖了红章的单子拍在柜台上。
「验收单。」他说,「下礼拜一,院里来验。柜脚不平,验不过。」
陆远把单子看完,抬起头。
「验不过怎么样。」
「验不过,清单退回来重做。退三回,科里就要问责。」老赵说,「我不怕问责,我怕的是有人趁着重做,把柜挪走。」
「谁挪。」
「你说呢。」老赵从兜里掏出一块木片,往柜台上一搁,「我昨儿晚上在家削的。杂木,没刻字。你先垫上,验过了再说。」
木片削得方方正正,边上还拿砂纸磨过。
陆远拿起来看了一会儿。
「您削了多久。」
「半宿。」老赵说,「我这人不会说话,可我知道一口柜站不稳,早晚要出事。抽屉一歪,药末就撒,撒了谁扫。」
「垫上,就站直了。」
「对。」
陆远把木片放回柜台。
「不能垫。」
老赵的脸一下就沉了。
「你这人——」
「您削的这块,是好木片。」陆远说,「可它垫上去,柜脚底下就是您的手。将来谁问这口柜站得直不直,得问您。」
「问我就问我,我认。」
「您认不了。」陆远说,「这不是认不认的事。柜脚底下垫什么,柜就记着谁。这口柜二十年没换过垫子,换一块,账就断一回。」
老赵瞪着他,胸口起伏了两下。
「那你说怎么办。柜不能站,验收过不去,我总不能拿手托着。」
陆远没答。他转身进了后头的库房。
库房里堆着空药箱。杉木的,装过当归、黄芪,箱板上还印着货栈的戳。他挑了一块箱盖板,拿小锯锯下一条,又拿砂纸把毛边磨平。
锯的时候他没量尺寸,锯完才拿到柜前去比。
比了三次,削了两刀。
「这么薄。」小李在旁边看,「能撑住?」
「撑不住也得撑。」陆远说,「它薄,可它没有名字。」
老赵在旁边看着,忽然明白了。
「你这是垫一块公家的。」
「垫一块没主的。」陆远说,「木片是药箱上下来的,药箱是库里领的,库里是院里的。它谁的名都不落。」
他把木片塞进东边那只柜脚底下。
柜身晃了一下,落稳。
陆远伸手推了推柜角,柜不动。他又把最下一层抽屉拉开,推回去。
「顺了。」
「顺了。」小李也拉了一回,「昨天这屉推到底发涩,今儿不涩了。」
「柜脚悬着一线,柜身就歪。柜身一歪,抽屉的滑道跟着歪,推着就发涩。」陆远说,「药斗也一样。缝一大,气就跑。」
「气跑了怎么样。」
「挥发油跑了,药就没劲了。」陆远说,「当归放三个月,香得冲鼻子;放三年,闻着还是当归,煎出来不顶事。药没坏。劲走了。」
老赵站在旁边,慢慢点了点头。
「行。垫上了,我这就签字。」
「等一下。」陆远拿过清点簿,翻到末页,添了一行,「临时找平木片一块,杉木箱板,无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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