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新的

    一只新的 (第2/3页)

也没先走。他们通着气,可不照面。」

    「不照面,做不成一桩事。」

    「照面的事,慢。」张德厚说,「一个在这头量,一个在那头做,中间隔着一道河。这条路上没人。」

    裴先生把账页翻回去,露出「一副口」三个字。那是记在器物条后头的一行小字,写的是盒子的口。

    「行里做盒,前后一个尺寸。」他说,「做的人手上得有旧盒的样子,差半分就搁不进去。」

    「样子他有了。」陆远说,「他量过。」

    「量是量,他还要一样东西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料。」裴先生说,「行里的盒用老杉木,先阴干三年,再上台面。这料不是街上一时能买的。」

    小罗是晌午到的。他从渡口过来,草鞋上全是泥,进门先灌了半碗水。

    「河东码头上有人抬料。」他抹了抹嘴,「一块老杉木,四尺来长,两头用草绳捆着,抬到渡口边上等人。抬料的是两个生面孔,不认得。」

    「料是哪儿来的。」

    「说是从旧船坞里出来的。」小罗说,「抬料的人嘴里还念叨,说这料是给柜子留的,一路不能碰水。」

    「还有一样——那人昨天在柴铜匠铺门口站了半天,问了一句,行里的盒子底圈几寸。柴师傅没答他,他就走了。」

    「没答就对了。」张德厚说,「行里的尺寸,不跟生人说。」

    「还有一句。」小罗顿了顿,「同一天,那人在浮桥那头问过一句,行里的门尺几寸。」

    陆远握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问盒子的跟问门尺的,是一件事?」

    「不是一件事。」张德厚放下手里的线,「盒子照格子做,柜照门尺做。」

    「柜。」

    「行里做柜,最下一层里口照门尺。」张德厚说,「里口差一分,脚下的老凹印就合不上。」

    陆远想起上个月那条街话。有人打电话问医院那口老药柜的尺寸,说自己做手艺活,想照着做一只。

    「半个月前有人问过那口柜的尺寸。」

    「问尺寸不是看柜。」张德厚说,「看柜的人拿眼睛,做柜的人拿线。」

    裴先生把账页合上,手掌压住封皮。

    「新的做出来,旧的往哪儿搁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陆远顺着这句话往前想了一步,后脊上起了一层凉。

    「行里一格一样东西。」他说,「柜在账上只有一处位子。新的补进来,旧的就得出去。」

    「出阁。」张德厚说。

    「拿新的换旧的。」

    「他早说过这句。」张德厚说,「上一回那张新样纸上,半道线补成整道——他手里有柜的旧尺寸,量的是东墙根那四只脚。他要的不是东西,是那四只脚。」

    「他做一只柜,就是为了让旧的走。」

    「做出来,账上就有两只。」张德厚说,「两只里头,谁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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