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物房

    器物房 (第2/3页)

来的人什么样。」

    柴铜匠往炉子上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「岁数不小了。」他说,「手指头长,手背上有老茧,虎口一片黄——是常年拿木头、拿墨线的手。他站在炉子边上,看我锉,看了一整个下午,一句话不说。」

    「走的时候说什么了。」

    「说谢谢。」柴铜匠说,「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钥匙坯。」

    张德厚没作声。陆远心里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柴师傅,」他说,「您配钥匙的样纸,还留着吗。」

    「留着。」柴铜匠说,「我这行有规矩:样纸留三天,怕主家回头要改。他那一张,我没扔,压在抽屉里。」

    他起身,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只旧木抽屉,翻了一会儿,拈出一张薄纸。

    纸已经发黄,边角磨软了。

    上头画着一把锁,正面朝上。锁梁、锁身、锁孔,尺寸都用线引出来,写着数。

    一笔一划,工整。

    陆远把纸翻过来看。

    背面没有字。

    可纸的右边,从上到下,有一道线。

    一横,起头浓,收尾淡。

    划到半道,停了。

    「张伯。」

    张德厚把纸接过去,举到窗边的光里,侧着看。

    「压着尺划的。」他说,「起头有顿,尺边留了一道白。量门的手。」

    「他量过那把锁。」

    「他量过。」张德厚把纸放下,「不光量过——他手里有那把锁,才量得出尺寸。」

    陆远看着纸上停住的半道线,喉咙里发紧。

    落在账上是半笔,划在纸上是半道。

    「柴师傅,」他说,「照这张纸,能不能再配一把。」

    「能。」柴铜匠说,「一把锁的样在身上,配几把都是通的。不过我得问一句。」

    「您问。」

    「那锁,是行里的锁吗。」

    张德厚答:「是。」

    柴铜匠点点头,转身去开抽屉。

    「那我不多问。行里的事,行里说。」

    第二天午后,钥匙配好了。

    钥匙不长,铜的,齿口平平一排。

    陆远拿着钥匙,站在器物房门口。

    锁上还抹着油。钥匙插进去,涩,转了半圈,停住,再转半圈。

    锁梁弹开。

    门推一下,开了。门轴响了一声,很长。

    一股味从屋里出来:土腥,混着旧木头的干味,底下压着一线药味——陈皮、苍术、艾,跟水边那家一样。

    三间打通,架子到顶。

    架子上一格一格,每格搁一样东西:斗、戥、筛、匾、框。

    每格边上挂一块竹牌,牌上一个号。

    灰落了厚厚一层。

    地上有一条脚印。

    从门口进来,直走到架子前,中间没绕路,没停。

    「来的人熟路。」张德厚站在门里,没往里走,「摸黑也走得直。」

    陆远顺着脚印过去,看架上那五样。

    斗是木的,口上起了包浆。戥子铜盘,秤杆压得平。筛是竹编,边上补过一圈线。匾是榆木的,寸半厚,边角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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