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底的角

    袋底的角 (第2/3页)

—这是器物房的袋子,出门装样子用的,一年做一回,一回做十只。」

    「十只。」

    「十只。」裴先生说,「散摊子那阵,账上记着,还剩两只没发出去。」

    陆远看着袋底。那地方压着一个角,折得平平的。

    「那人手里那只,」他说,「也是器物房的。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裴先生说,「所以他不是外人。」

    「他说不认得管器物的。」

    「不认得人,认得袋子。」裴先生把袋子放下,「行里的袋子,人人认得。可你听听,他连墨斗挂在哪儿都知道,又知道袋子一年做十只——他若不是器物房的人,也是跟器物房走得太近的人。」

    陆远把尺从怀里摸出来,搁在桌上。

    「裴先生,」他说,「先前您说,水边那扇门,他一次也没量过。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「可他量了。」陆远说,「门槛里侧落着一道线,起头浓,收笔淡,跟他打格的劲一样。」

    裴先生看着尺背上那个方框,没作声。

    半晌,他说:「量尺寸,是记下来给后人用的。他落那道线,不为记尺寸。」

    「不为记尺寸,为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为看看门还在不在。」裴先生说,「量了不入账,那不算量。他心里那一道,是给自己看的。」

    陆远把尺收回去,心口有点沉。

    张德厚把抹布搁下,慢慢踱到窗边,背对着屋里。

    「那条布,」他说,「你不该收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晾药的人,出门才摘布。」张德厚说,「摘了布,就等于说,他不是行里人了。」

    「他说是那个人自己摘的。」

    「摘了,人还回不回来。」

    陆远没答。

    「一个在行里待惯的人,」张德厚转过身,「摘布容易,再搭上去难。他摘布走,是断了自己的路。他要是回来,先得把这块布重新搭上。」

    「可那人把布捧着,捧了三十年。」

    「捧着。」张德厚说,「一个替人看布的人,看三十年——他心里那个念头,是把布送回去。」

    「送回给谁。」

    「送回给这个人。」张德厚抬了抬眼,「所以他才说,格上落了名,布就收走。」

    陆远慢慢坐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层,他想过一半,没想透。

    布不是物,是路。布搁在边上,路就还留着;布收走了,那条路才真的断。

    裴先生在旁边开了口:「你还漏了一样。」

    「哪一样。」

    「他说,格上落了名,布就收走。」裴先生说,「可这一格,谁的都还没落。他哪知道往后落的是谁的名。」

    「您的意思——」

    「他口口声声替人。」裴先生说,「可他等的那个人,在他自个儿心里。」

    陆远的手按在桌沿上,没动。

    替人来看,看了二十年。看的是别人的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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