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物账

    器物账 (第2/3页)

远翻开。头几页排着器物名,一样一行:碾槽、药碾、戥子、筛、斗、匾、席、灯。后头一列窄格,记件数;再后头一列,记收的人。

    有的格子里写着字,笔画很硬,横细竖粗。有的格子,空着。

    「后头这一列,」陆远说,「是收东西的人落名。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张德厚说,「谁收,谁自己写,一笔一画自己落。代写的,不算。」

    「跟收纸一个理。」

    「一个理。」

    「行里的器物,出阁要报号,回来要销号。」张德厚说,「号写在竹牌上,牌挂在器物房的架子上。东西走了,牌留着。」

    「牌留着做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东西回来,号还得对上。」张德厚说,「号对不上,就不是原来那件。」

    「还有一样规矩。」

    「哪一样。」

    「三不借。」张德厚说,「私事不借,生人不借,过节不借。器物是行里的,借出一件,欠的不是钱,是脸。」

    「那框样呢。」

    「框样不出阁。」张德厚说,「框样是量东西的底子。底子一走,行里刻出来的印,就都成了野印。」

    陆远把这句话记在心里,继续翻。往前翻,又往后翻,翻到中间,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「印框一副。」

    件数那格写着「一副」。后头那格,空的。

    「上回你念给我听的,就是这一行。」

    「是这一行。」

    陆远把灯挪近了些。那一行的字,比上下一行都小半号;写到末尾,收笔往下一顿,像要写,又停了。

    「这一顿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手抖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。」

    「是写不下去。」

    「是不肯写。」张德厚说。

    陆远把册子往后翻,纸一张一张过去,翻得慢。

    翻到一半,又见一个空格。

    「戥样。」

    再往后,又见一个。

    「斗样。」

    他把册子翻到底,摊在案上,手指点着一处一处数。

    「五处。」

    「哪五处。」

    「框样,斗样,戥样,筛样,还有匾样。」陆远顿了一下,「都带个样字。」

    张德厚没有看册子,看的是席上那堆药。

    「你数得对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么空着。」

    「行里散那天,管器物的人,把带样的都留下了。」张德厚说,「账上就空着了。」

    「留下东西,不留名。」

    「对。」

    「是等人来取。」

    「是等人来取。」张德厚说,「取一样,自己落一样的名。」

    「可东西还在城里。」陆远说,「墨斗让人摘走了,尺也没了,也没见着谁多写一个字。」

    「名没写在这儿。」

    蒲从外头进来,一手还沾着碾盘上的药末,往案边探了探头。

    「这账,记漏了?」

    「没漏。」张德厚说。

    「那怎么一格一格,都空着。」

    「漏的是名,不是账。」

    蒲看了看那几处空格,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。

    「那这账,跟没记也没两样。」

    「有一样不一样。」陆远说,「写上的,是当天的事。空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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