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墨

    等墨 (第2/3页)

去的。甩出去的墨,两头吃得多。」

    他把严家那本旧册翻到夹格的一页,指上头的格子。

    「这是划的。那是弹的。两样。」

    「台阶上那道白印呢。」

    张德厚捏着那张线样,没往下说。

    「那道是尺压的。」他说,「压了尺,没落墨。」

    「先压一道,再弹一道。」

    「压的是地方,弹的是道。」张德厚说,「他得先知道哪儿该弹。」

    「行里打格,用什么尺。」

    「竹尺。」张德厚说,「一头磨圆。行里的尺不落外人手,谁用谁还。」

    裴先生一直没说话,这时候才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

    「划格的人,先立规矩。」他说,「弹格的人,先定两头。」

    「两头一拉,中间一条线。」

    「他要连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三十年前那一头,跟现在这一头。」裴先生说,「线一头深一头浅,是因为下钉子那头浅。他起钉子的时候说不算——不算的那一头,是他自己的手。」

    堂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外头有脚步声。小罗领了一个人进来。

    五十来岁,棉袄肩上有一道绳子勒出来的旧印,鞋帮还带着水汽。他手里攥着一卷纸,卷得紧,外头拿草绳系着。

    「河东来的。姓乔,做粮食。」他说,「上午我去了你们医院那药房,问到这儿的路。」

    「乔掌柜,坐。」

    乔掌柜没坐,先把纸卷搁在桌上。

    「头一家是我。」他说,「我家铺子在河东渡口西边第二个门,三十年前挂的旧门牌还在梁上压着。你们要收纸,我先送来。」

    「路怎么走的。」

    「早船。」乔掌柜说,「船钱八分。上岸走一炷香的工夫。」

    他把手在棉袄上擦了擦。

    「我不问你们要钱。」他说,「三十年前行里发这张纸的时候也没要钱。我就想问一句——这纸到底是要了做什么用的。」

    「写字。」陆远说,「把谁家的名,落在谁家的纸上。」

    乔掌柜看了他一会儿,把纸卷往桌子中间推了推。

    「药王阁的纸,我送回来。」他说,「不过我这纸,跟人家的不一样。」

    陆远把草绳解开,纸摊开。

    纸是白的。上头多了一道线。

    一道细线,从纸这头拉到那头,笔直。线到中间断了,断口那儿起了一点毛。

    「前几天来了个老头。」乔掌柜说,「个不高,蓝布褂子洗得发白,两只手垂着,手里拿一根竹尺。」

    蒲靠在门框上,没进来。

    「他在你家做了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进门先量。」乔掌柜说,「他量我家铺面的门槛,量完了不出声,把这张纸摊在柜台上,拿一只墨斗弹了一道。」

    「弹到一半,线断了。」

    「他说墨没了。」乔掌柜说,「他说,等墨。」

    他从棉袄内袋里摸出一小块布,摊在手心。布上有一层浅浅的黑灰。

    「他擦墨斗的时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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