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:干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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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这个,坐在马路牙子上,吃得认真,像在吃什么要紧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兜里的零钱,递过去三毛,接了一根。冰棍是廉价的糖水冻的,甜得发齁,外头一层薄冰碴子。他没站,在马路牙子上坐下,背靠着电线杆,一口一口吃。太阳晒着后脖颈,汗顺着脊梁往下爬,可冰棍贴着舌尖,凉意一路钻到心口。他眯起眼,看马路对面的百货大楼,玻璃门一开一合,里头的人进进出出,拎着包,打着伞。前世他也在那类大楼里进出过,可那时身后跟着人,眼下只有蝉鸣和一根快化了的冰棍。

    前世他吃过更贵的东西。坐在包厢里,桌上摆的是人送的、单位报的,名字换来换去,最后都算不清是谁的。那一口口,咽下去的是位置,吐不出来的是愧。有一回,有人端来一盅叫不上名的羹,说是补的,他喝了一口,事后才知道那盅的价,顶得上红星厂一个师傅半个月的工钱。他那时已经分不清,自己吃的是羹,还是那点“该得的派头“。这一世这根三毛的冰棍,甜得直白,凉得透彻,他吃得干干净净,棍子攥在手里,连一滴糖水都没浪费。

    他想起小时候,农机站后头那片红薯地。爹带他刨红薯,土块里滚出一只,沾着泥,在渠水里涮两下就啃,甜生生的,比后来任何席面上的都香。爹说:“爱民,东西干净不干净,不看贵贱,看它来路正不正。“那会儿他小,不懂。后来在官场上,他见过太多“贵“的东西,来路歪得连自己都不敢想;也见过太多人,为了那点歪来的贵,把“正“字一笔笔划掉。等他摔下来,才明白爹那句话,说的是一口红薯,也是一辈子。

    三十七年。他头一回,觉得干净。从第一次伸手收下那点东西起,他就再没觉得自己干净过——抽屉、保险柜、账户,一层层裹着说不清的东西,越裹越厚,厚到他把“自己“都裹丢了。等他坐到全省最高的位子上,底下递上来的,早已不是两万八万,是一层叠一层的“说不清“,他想摘,也摘不干净了。到头来,他连自己都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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