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:干净
第78章:干净 (第1/3页)
公证处的钢印声落了地,陶爱民这辈子最重的一页,翻了过去。
他没急着走远。在老楼下的树荫里站了片刻,把牛皮纸袋彻底空了的那种轻,从肩膀试到指尖。三百三十多万,从“名下“两个字里划了出去,一笔一笔,都落进了章程写死的去处。他忽然想起两年前第一次算清这笔账的夜里,他写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一句话:“钱过手,得清。“今天,他给这句话,画了句号。
兜里还剩三百六十一块。那是他这些年月,没并进资产池的那点活钱——买过车票,请舅舅吃过一顿面,给红星厂爹捎过两回东西,剩下的就这么多。三百六十万的盘子散了,落回他手里的,是三百六十一块。多一块没有,少一块也不该。
他想起去年冬天,账面刚过三百万那阵,舅舅问他:“你这钱,留多少自己花?“他说:“一分不留。但平时的活钱,我单放着,不混进去。“舅舅当时没懂,后来见他真把日常开销和那笔大数分得清清楚楚,才说了一句:“你这脑子,是算得清账,也分得清自己。“那三百六十一块,就是这么一笔一笔,从大数外头,单留出来的。今天大数散了,它还在。
他摸了摸那叠零钱。这一百、五十、十块、几张毛票,没有一张是歪来的——车票是跑单帮赚的,面是请舅舅的,捎回红星厂的是他当儿子该尽的。三百六十一块,清清白白,和他那三百三十多万一样,来路都正。只不过一个散了,一个还揣在兜里,陪他走过最轻的一段路。
夏天的太阳很大。汉丰的七月,日头白得晃眼,柏油路面软塌塌地泛着油光。陶爱民沿着马路走,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路边有个推自行车卖冰棍的老太太,木箱上盖着厚棉被,棉被缝里露出几根小木棍。
“三毛一根。“老太太瞥他一眼。
老太太没多话,只把棉被往上拽了拽,怕太阳晒化了箱里的冰棍。她见多了路边歇脚的年轻人,有买根冰棍算奢侈的,也有攥着汽水瓶子吹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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