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、高三前夜
28、高三前夜 (第2/3页)
——就是一个男孩在喜欢的人旁边,身体会自动调整到“挡在她和危险之间“的位置。
这样好给她以安全感。
“你感冒好了吗?“当我问出口的时候,我已经觉察到了这又是一句废话。
当然是废话。她早上信里已经说了“基本痊愈“。但我还是问了。因为“感冒好了吗“在十七岁的语境里不是问病情——是问“我还在关心你“。
“谢谢关心,当然是好了,要不然就不会陪你出来挨蚊子咬了。“说着她往我身上使劲地一拍,简直吓了我一跳,这时我才注意到她落手的地方有一具蚊子的尸体。
这个画面——她拍死一只蚊子在我身上——是我整个高中三年里最温暖的暴力之一。
不是因为蚊子,是因为她的手落在了我身上。不管是拍蚊子还是拍我,那一瞬间她的手掌贴着我的皮肤(隔着衣服,但依然是接触),力度大到让我吓一跳。这种“突然的身体接触“在两个人关系还处在“写信多过说话“的阶段,比任何牵手都更让人心跳加速。
“你怎么不打死我啊,就算有只蚊子你也不应该用那么大的劲啊。“我故意装出很痛的样子说道。
“活该,谁让你总是惹我生气了,大中午的总去打球你不怕中暑,我还怕呢,有病的滋味多难受啊!“
她骂我“活该“,但理由不是“你该打“,而是“你中暑了我心疼“。这种“骂你是因为在乎你“的逻辑,贯穿了我们整个高中时代。
“谢谢关心了,我保证你以后不会再因为我生气了。“
“什么意思啊?“她满脸疑惑地看着我。
“看了这封信你就会明白了。“说着我把那封精心写的信递到她手中。
“啊,对了,你那个徒弟还整天缠着你吗?她今天看见我还和我打招呼了呢,也很正常啊,谁让你是她的师……“
“又耍贫嘴了。“她似乎也知道我要说什么,于是就阻止了我。
她叫停的时候,脸上带着那种“你又来了“的表情——不是真的烦,是那种“你再不说正事我就真的要生气了“的嗔怪。而那个没说出口的“师娘“,悬在空气里,两个人都没有接。但那个词已经说过了——在她心里,在她妈的信里,在她给我的照片背面。它不需要被说出来,它已经在了。
我看着她那略带微红的脸,在灯光的映衬下,她更加地漂亮了。我真忍不住去想,要是我将来能娶到她那我也就知足了。
这个念头——“要是能娶到她“——在十七岁的男孩脑子里出现的时候,不是什么深思熟虑的人生规划,而是一种本能的、从心底涌上来的“就这样吧,这辈子就她了“的确认。没有房子、没有工作、没有彩礼的考量,只有一个最朴素的判断:和她在一起的日子,比任何日子都好。
接下来又陷入沉默了。
走着走着就转回校门口。毕竟我们这个县城实在是小的可怜。一圈走下来,大概四十分钟。四十分钟里,两个人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。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我们又一块进入校门,上楼,然后回教室。临别的时候我说了一句:“快点写回信啊,一会儿我来取。“
“我知道了。“她显然是有点嫌我啰嗦了。也难怪,我们之间也应该早就有了默契了——我说“一会儿来取“,她回“我知道了“,这本身就是默契。不需要解释“一会儿是多久“,不需要说“你别催我“,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话。
在班级看了一会儿书,我就去取信了。见到我她说了一句:“怎么这么晚啊,我还着急回寝室呢?“
“我又不知道你写的那么快啊。再见。“
“拜拜。“
这段对话加起来不到二十个字。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“我们之间不需要客套“的松弛。她催我走,不是真的赶我,是“你别耽误我回寝室“。我回“再见“,不是敷衍,是“我拿到了信,我满足了“。
回到班级,我打开信看了起来。
大宝:
你倒是真够风趣的,“因为球才喜欢我“那我岂不成了球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