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暗流

    8、暗流 (第1/3页)

    还有一个多月,期末考就要来了。空气里的那股紧绷劲儿,比之前任何一次月考都要浓重。它不再是悬在头顶的警钟,而是变成了一种无处不在的低气压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、课本上、甚至每一次呼吸里。我知道,是时候了。是时候把那些纷乱的杂念,像收起一件过季的衣服一样,仔细折叠好,压在箱底。那场关于“雪儿”的梦,那封被理智斩断的告白信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漫长而尴尬的沉默,都该在此刻彻底封存。

    日子依旧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我没心情去打球,哪怕路过球场,听到那熟悉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,心里也只会泛起一阵空洞的回响。我更没怎么见到她。确切地说,是我一直在躲着她。她的坚决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让我没有勇气与她相对。我害怕在走廊上迎面撞上她的目光,害怕看到她眼里那份属于“姐姐”的、冷静而疏离的关切,更害怕自己会在那一瞬间,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不该有的失落。这种躲闪,成了我保护自己、也保护她的一种本能。

    至少三周了。我没有写过一封信,她也没有。这种沉默,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窒息。我们像两个约好了绝交的陌生人,在彼此的世界里默契地消失。只有偶尔从别人那里听到关于她的零星消息,才知道她还在那里,还在努力,还在为了那个共同的“笑着走出这里”的目标而咬牙坚持。而我,只能把所有的关切和不安,都咽进肚子里,化作笔下一次次无意义的演算。

    寝室的老大哥李杰,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。他比我沉稳,也比我通透。那天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:“过几天,我们哥几个一块出去吃顿饭,给你和我过个生日。”我这才猛然惊觉,我的生日快到了。事实上,他的生日在我的前一天,他整整比我大了两年零一天。在那个时候,两岁的差距,仿佛是两个世界的距离。我苦笑了一下,现在的我,哪有心情过什么生日?生日,意味着长大,意味着离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又近了一步,意味着我依然没能成为那个可以让她骄傲的“弟弟”。

    可就在我生日的前一天,就在我以为这一天会像过去的三周一样,在沉默和刷题中度过时,一封信,像一只迷途的鸽子,意外地落进了我的手中。信很厚,沉甸甸的,超出了以往任何一封。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拆开信封,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舒展、流畅,甚至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、不加掩饰的宣泄。看来,她的作文确实进步了,进步到可以毫不费力地、长篇累牍地表达她内心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弟弟:”

    这个称呼,一上来就让我眼眶发热。不再是之前那封决绝回信里的、带着距离感的“弟”,而是更柔软、更亲昵的“弟弟”。这一个字的回归,仿佛融化了三周以来凝结在我们之间的坚冰。

    “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,姐姐祝你生日快乐。”她的祝福,真挚而迫切,仿佛怕我听不见。“几天以来我终于可以说出真心话了。”这句话,是整封信的钥匙。它意味着,过去的三周,她也在忍耐,也在挣扎,也在用“不说”来保护自己,而此刻,借着生日的由头,借着这方寸的信纸,她终于允许自己卸下一部分铠甲。

    她解释了最近的沉默和“不得不”的社交:“前两天是我班小强过生日,我们几个给他买过东西,所以迫不得已啦,礼尚往来嘛,中国这破规矩也太多了。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少有的烦躁和无奈。她厌恶这种表面的、功利的应酬,她向往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、纯粹的情感交流。“现在我一听别人的生日就难受,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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