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避城
第四十四章 避城 (第2/3页)
涧底寒气浸透衣衫,他扶着石头起身,摸黑沿溪往下游去。
他摸黑沿着溪流往下游跑,脚下是熟悉的石子路,耳边是潺潺水声。
陈砚之没命般地跑,肺像个风箱般来回剧喘。
跑出约莫两三里,见身后再无追兵,他才半蹲下大口大口喘气。
到底是冲着举人儿子来的,还是冲他这个人来的?
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和犬吠声。
陈砚之放下心来,同时心道这老家怕是没法住了。
“砚囝!”
“砚囝!”
看着三叔一脸焦急地提着灯来寻,陈砚之终于松了口气,但又想。
到底是对方知道了自己是举人家的儿子?还是知道自己身上有钱?
十二岁的孩童,真是出了事,谁又当回事。
陈砚之想了想当即不作声,伏在地里,却见提着灯火的三叔神色焦急至极,陈砚之才怪自己猜疑过度了。
没办法,搞政治的人,疑心病总是比较重一些。
“三叔,三叔!”
陈砚之从草堆中奔出。
三叔一手提灯笼,一手攥着柴刀,额上全是汗。
“砚囝!”
三叔抱住陈砚之,当场老泪纵横。
三婶和丰仔也跑了出来,围着他上上下下地看。
再往后,火光连成一片。
后面都是村里的村民手持农具,冲了出来,一副要与倭寇拼命的样子。
陈砚之心底涌起了感动,没料到平日这些说不上几句话,还喜欢揶揄自己的村民,在这一刻竟然如此关心自己的生死。
“三叔,那两个贼子往山下跑了,我记得他们样子,为首之人,虽涂着锅灰,右耳上吊着个大铜环,脖子边还有道老长的疤。”
“还有个小个子,脸上也抹了灰,但耳后没抹匀,露出的皮肉是深褐色的——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干活晒出来的。”
三叔道:“都是本地人啊。”
“咱们先回村!明日一早,我陪你进城报官!”
陈砚之定了定神,压低声音道:“三叔,报官怕是无用,这些人早就跑了。”
“我本待在乡里过个节再入城县试,如今怕是不行,我现在就要走。”
三叔道:“都在乡里还怕什么。”
陈砚之道:“怕牵连乡里。”
“这些人看来都熟悉路径,在村里定然还有眼线。我先入城吧,千万别牵连乡里!”
难怪福州府附近有钱人或宗祠都往城里迁,这城外的倭患和匪患实在太严重了。
自己现在身份已经暴露,以后不适合再在乡间求学了。
……
村里的男子三三两两商议着。
犬不断地吠着。
陈砚之回家立即收拾书袋和行李,三婶已是显怀看着陈砚之要走,叹道:“我就知道咱们这里留不下砚囝!”
说罢三婶入厨房给陈砚之煮鸡蛋、纳鞋底。
丰仔更是急得都要哭了。
三叔给陈砚之缝衣裳上的破洞,道:“砚囝,我陪你入城。”
陈砚之道:“三叔,书院都要办齐了,这里需要你主持大局,乡亲们都指着与你商量事。”
“这时候你走不得,切不可让人将手伸进书院来。”
陈砚之又道:“而且此事不能这么算,村里或社学里定有倭寇的眼线。”
“三叔你要将此人抓出来。”
三叔点点头道:“那你一个人进城?”
陈砚之道:“我与陈光他大哥陈千一起入城吧!”
三叔点点头道:“千囝办事倒是细心可靠。”
“砚哥!”丰仔抱住了陈砚之的腿,一个劲地流泪。
陈砚之摸了摸丰仔的脑袋道:“三叔,丰仔这几日我与他聊了聊,是个聪明娃娃,让他读书识字,日后会是你好帮手。”
“社学那边的束脩,我来出!”
三叔道:“这怎么好,丰仔的钱我们出得起。”
陈砚之笑道:“那好,那我以后出钱给他弟弟读。”
陈砚之蹲下看着丰仔的脸,抹去他脸上的泪痕道:“丰仔,你要听三叔的话,晓得吗?我回来要问你功课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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