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王学中人

    第十九章 王学中人 (第3/3页)

了一番了解。

    陈京在嘉靖元年与陈父陈行台同年中举后,在嘉靖五年登进士科,这一科的会试主考官是贾咏,官至武英殿大学士,但嘉靖六年时卷入李福达案主动请辞。

    因李福达案被罢官员有近百人之多,其中大多是司法官。

    而大理寺又属于重灾区,受牵连有十几人,但陈京进士释褐后分在大理寺,又是贾咏门生,非但没有被牵连,而是升作大理寺寺正,正六品。

    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濂浦林氏算是福州府的顶级官宦之家,之前陈砚之在河口尚公桥看的碑文,就是南京吏部尚书林瀚所写,林瀚就是出自濂浦林氏。

    濂浦林氏是从永乐朝开始入朝做官,已经出了五个进士,先后四世为官,其中林庭㭿乃在任南京兵部右侍郎。

    比起濂浦林氏,陈家论门第上确实逊色了。

    就在两家因婚事打起了官司时,嘉靖御赐了一个匾额‘儒族’给陈家,原来是张皇后让嘉靖给陈家御赐匾额撑腰。

    有了张皇后撑腰自是不同。

    再之后陈京从大理寺寺正外放升调金华知府,从正六品升至正四品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一次知客引陈砚之入内。

    “我家老爷正在会客。”

    陈砚之道:“那我来得不巧。”

    知客道:“陈公子宽坐片刻,我禀了老爷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知客没有留下陪陈砚之叙话,片刻后知客笑道:“老爷说了,想将陈公子引荐贵客,还请陈公子一并来吧!”

    陈砚之有些讶异,点点头。

    不久陈砚之来到上一次抵此的会客厅。

    但见陈由正与一名三十余岁,穿着襕衫的男子言语,几人相谈正欢。

    陈由一见陈砚之,笑着道:“小友,我为你引荐这位吴子!”

    吴子?

    陈砚之心道,读书人姓后加个“子”字的,那可不得了啊。

    对方看陈砚之不过是个少年,有些惊奇,但还是起身道:“陈兄所言,实不敢当。”

    “在下吴朴,字子华,诏安人士。”

    完全没听说过……陈砚之道:“久仰久仰。”

    陈由对陈砚之笑问道:“小友可知诏安?”

    陈砚之想了想,从记忆里捋出一段来。

    “听说此地嘉靖九年方才置县,南诏安靖之意。”

    听到此语,吴朴当即露出刮目相看之意,陈由对吴朴道:“如何,我这小友见多识广吧!”

    吴朴笑道:“少年人中有这般广博学识,着实了得。”

    陈砚之笑问道:“不知诏安风土如何?”

    吴朴道:“风土极好,男不耕作,而食必粱肉;女不蚕织,而衣皆锦绮……其利皆从海上而来。”

    陈砚之笑了笑,看了一眼陈由。

    陈由点点头道:“我听说漳潮乃滨海之地,不少人都以四方客货预藏于民家,海商至售之。只要有银便可置买,不似西洋人那般载货而来,换货而去。”

    吴朴道:“确实如此,时代已是渐变了。”

    陈砚之听了惊奇,明朝人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
    “诏安设县以来,朝廷任何元之(何春)为本县首任父母官。何县尊乃王学门人,效仿阳明先生与诸生讲学县学明伦堂。”

    “何元之说,阳明先生有言,四民异业而同道。商人并不是唯利是图者,如若其行为合乎道义,也可成为圣贤:自公卿至于农工商贾,异业而同学。这士农工商之间,只是谋生的途径不同而已,四民皆平等。”

    “我漳州海贸便利,却被人污蔑为‘通番接济、为盗行劫’之举,实是令人不忿。”

    陈砚之心道,这也不是乱说,你们这是走私啊。

    陈由把握话题道:“这一次何元之先生的高足吴兄,至养正书院讲学,到时候小友可前往一听。”

    陈砚之听了心道,养正书院是前巡按,王学门人聂豹所办,乃闽中教习阳明学说的唯一书院。

    吴朴似想到什么道:“陈兄,正如方才所言,当今之计不应再行太祖不许海民私通海外诸国的海禁之策。”

    “因禁海,沿海百姓无以为生,朝廷不仅要放开海禁,各省各地开市舶司以通有无,置海上都护府以护海船!”

    陈砚之心道,从古至今经济转型发展总是离不开思想观念的嬗变与解放,思想总是会在政策上先行。

    陈由点点头,看向陈砚之问道:“小友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陈砚之看向陈由心道,你陈家着急什么?

    没错,大明朝的海禁政策,已是渐渐落后于时代了,但是你们是有牌照的海商啊。

    在隆庆开关前,你们都可以正大光明地通过市舶司合法贩运,往来于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