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自谋出路
第十四章 自谋出路 (第3/3页)
陈砚之心知,甲里虽少了一户,但官府不会管你那么多,少了那户的钱粮,要均给其他十户缴纳。
陈砚之见三叔因此发愁,三叔道:“卖了些许茶叶这才还了债,没料到又摊上这事。”
“这陈二侯这些年欠的钱粮也要由我来贴补上。”
“只由三叔出,他徐总甲不补么?其他各户呢?”
三叔摇头道:“之前收他抽头的事,颇为不快,此番要陈二侯积欠钱粮由我一人来补。这乡里谁家有钱,谁家没钱,都瞒不过人。”
陈砚之心道,竟还有这个道理,难怪三叔不愿收抽头。
“你要修书院的事,怕是没着落了。”
一旁三婶则埋怨道:“还没过几天好日子,才吃上了一天三顿饭。”
“这又得吃回两顿了。”
陈砚之心道,岂有此理,朝廷催科只管总数,不论其他。
一旦钱粮出现了拖欠,身为甲长和甲首就要包干,否则就要被问罪。
正如三叔所言,乡里都是透明的,谁家有钱谁家没钱一清二楚。大家都包着【个高顶着】念头,遇到事了你就要补窟窿,何况三叔还是甲首。
如此三叔要积攒下钱财还真是难上加难,看来还要他陈砚之自谋出路方可。
陈砚之道:“是了,三叔我记得陈二侯有间草屋就在书院旁?”
三叔没什心情,随便道:“是他进山采蜜时歇住的。”
陈砚之道:“三叔,我平素读书乏了,可去那住吗?”
三叔打量着陈砚之,他知道陈砚之近来常去山上古灵书院的遗址,并打扫书院。
村里有些人拿这件事当笑话看。
这是觉得自己委屈埋没乡里,然后求得陈家祖宗显灵庇佑吗?
还是想着什么虔诚向学之心,等着什么大人物路过恰好看到?
陈砚之坚持要收抽头得罪了人,乡亲们都不愿说他好话。
三叔叹了口气道:“砚囝,就是间破屋子。只要本家住进去都不会说什么。”
陈砚之点点头道:“好的。”
他又问昆布的来源。
三叔道:“海坛岛上渔户常运此物来来卖,不值几个钱。”
……
于是次日散学,陈砚之请了个假,便动手打扫陈二侯留下的屋子。
茅屋里带着土腥味,还有些潮湿,还支着口大锅。
陈砚之打扫完山间茅屋后,心中那个模糊的打算逐渐清晰。
他想起日前在村里所见晾晒的昆布,此物海产丰富。若能从中提炼出味精,或许能成为钱财所来。
科举之路,自己是一定要走的,但之前要先解决生计问题。
万一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科举考不取,自己也有个退路。
不是分散精力,而是让自己心态更为放松,更游刃有余。
好比有钱人买东西,大可以说贵,不值这个价钱,但普通人会被人怼一句‘是你买不起’。
千万不要只剩下一条路时,才去走那条路。
……
次日散学后,陈砚之背着竹篓、陶瓮与麻布等物进了山。
至于干昆布他是问渔民一斤两文钱买的,这些昆布若运到内陆最少需十文一斤以上,但在海边却不值钱。
陈砚之陆续买了几十斤,多买就要引人怀疑了。
陈砚之先用襻膊将衣袖挽好,这是干活必备的,很多人都以为是日本发明的,其实在宋朝就有了。
茅屋灶台简陋。
陈砚之将晒干的昆布浸入溪水中泡软,揉洗去沙粒和赃物,而后斩成数段投入铁锅。
灶膛里松柴烧着,清水渐渐滚沸,昆布在锅中被煮烂。
一股咸鲜的气息随着蒸汽升腾,顿时弥漫了整个茅屋。
他持勺撇去浮沫,再看汤色由清转浊,最后成了浅琥珀般的澄亮。
待昆布煮至几乎融化,他才熄了灶火,用细麻布滤出汤汁。将清汤装入瓮,再置灶上,这回用文火煮。
汤汁在陶瓮中微响,再一点点收浓。
水汽蒸腾间,他想起后世有人用海带发明了味精,自己记得不太清楚,还是要亲自实践得来。
陈砚之将收浓的汤汁以麻布再三过滤,又寻来杂木炭,碾碎后以细纱布裹了,悬入汤中吸附杂质。
反复数次,最后他将汤倒入广口陶瓮,置于茅屋檐下通风。
山间日夜温差悬殊,昼暖夜寒。
第三日晨起陈砚之凑近一看,瓮底附着一层膏油。他取了竹片小心刮下些许,放一碗清水中搅拌。
他端起碗喝了一口,怔在原地,半晌嘴边浮出了笑意。
成了!
只是这么多昆布才熬出一点味精,实在没什么性价比,要商业化很难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