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门路

    第十一章 门路 (第3/3页)

见徐总甲与三叔正在喝酒,桌上摆满了鱼骨。

    “见过总甲!”陈砚之行礼。

    徐总甲笑道:“坐!坐!”

    陈砚之坐下打量这屋子,外周的厅室便有五间七架,这是五品以上方有的规格。

    但嘉靖成化时律令松弛,民间僭越倒极其普遍。

    比起古灵村里大多屋子,徐总甲这厅堂气派多了。

    “砚囝,吃酒!这是桔酒,要七八钱银子一盏!”

    徐总甲脸上带着笑,言语却是一副命令的口吻。

    陈砚之心知总甲有代朝廷征税、指派徭役、决断诉讼、巡查治安等职权。因为皇权不下乡,所以朝廷以里甲制度为地方基石,来执行税赋、钱粮、徭役三大事。

    对没有根底百姓而言,总甲有时候比县令还大!

    陈砚之将桌上酒盏端起浅浅吃了一口放下。

    徐总甲笑了笑,用筷子从鱼头上划了一块肉,夹进陈砚之碗中。

    “这闽水里的大鲢鱼,刚捞的,老酒炖的!”

    “多谢总甲!”

    陈砚之当即举筷,这鱼不愧是江里野生的鲢鱼,完全没有土腥味,又炖得极入味,吃得是格外舒坦。

    徐总甲见此唤道:“再炒几碗菜来!”

    下面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徐总甲又夹了两次鱼肉,陈砚之全部吃了,其他菜肴也吃了七七八八。

    这时徐总甲的浑家又端出一盆黄花菜炖猪脚来,看了一眼桌子埋怨道:“少喝些酒。”

    于是又满脸堆笑地对陈砚之问道:“你是徐明的同窗?也在二馆读书?他去舅舅家了。”

    陈砚之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陈砚之!”

    却听砰地一声,徐总甲浑家重重放下盆子,理也不理地走了。

    陈砚之摸了摸鼻子,场面有些尴尬。

    徐总甲放下筷子。

    “酒也干了!”

    陈砚之听了徐总甲这话却是没动手,三叔发话道:“总甲,别难为小孩子。”

    陈砚之停箸不饮,徐总甲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。

    不少老登,都是喜欢这般凭空生出气场,装腔作势地拿捏人。但以他的经验,这些人一般都混得不怎么样。

    见陈砚之不为所动,徐总甲将气场一收,对三叔笑道:“试一试他酒胆。不喝也无妨!”

    徐总甲对陈砚之道:“徐明的事我不与你计较,村里不少人在方山有茶园,听说你有门路?”

    陈砚之道:“门路谈不上,有些运气。”

    徐总甲见虚张声势一番丝毫没将此子镇住,显然不理会他这一套。

    他嗓门小了三分:“你多少钱一斤卖的?”

    “五十文钱!”

    徐总甲双目一亮,打了个饱嗝道:“你在社学的事我晓得了,邱夫子那可以替你去说。”

    “免得徐明夹在中间为难,至于乡里乡亲当能帮则帮。既有这个门路,当惠及乡里才是!”

    “不要掖着藏着,坏了乡邻情分。”

    徐总甲拿筷子往桌上敲了敲。

    陈砚之起身道:“不知总甲可否容我与三叔言语几句。”

    徐总甲点点头,陈砚之走到户外与三叔言语几句。

    陈砚之对三叔道:“三叔,我不需总甲在邱夫子那言语,只要有钱,读书去哪不能读。”

    “但往陈家送去的茶叶,每箱我们要抽三成!两成给我,一成给三叔你。”

    三叔心道,砚囝,你哪来的底气,陈家一定会看你面上收这茶?

    陈砚之不言语径直离去。

    片刻后,徐总甲得知陈砚之不告而辞,面上有些挂不住,笑骂道:“一个孩童要什么好处?耍得如同大人般说话,还敢与我要三成!他知道三成是多少钱吗?”

    “他知道村里大大小小的事,我一句话便能定?”

    “三成!他拿得动吗?”

    三叔道一句道:“总甲,那陈家是看在他爹爹举人的面上方买的茶。”

    徐总甲闻言盘算了片刻:“那三成便三成。”

    “这般会谋划,我若有女儿一定嫁给他!”

    徐总虽这般言语心道,都是一般的方山露芽,凭什么你陈三卖得,我卖不得。

    你卖人五十文一斤,我便卖四十文一斤,还能赚得不少。

    次日,徐总甲带着两船茶叶抵至河口。

    徐总甲抵达陈府后让其妻弟叩门销茶。

    哪知吃了个闭门羹,徐总甲又等了三日也没有回音。

    徐总甲只得回到古灵村上门央求。

    陈砚之写了一封书信给他。次日徐总甲与三叔拿出书信亲自登门,连陈由的面都没见到。

    但两船茶叶却都被买下了。

    徐总甲回到古灵村后,当即向三叔奉上了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