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借来的名字
第十三章 借来的名字 (第2/3页)
“男的女的?”周序问。
“一次男的,一次看不出来。”陆衡说。
第一回是在他做面部调整前。对方戴口罩,身高和周承川差不多,但陆衡不敢认。第二回是在项目宣布终止那天,一个人隔着观察窗看他,只露半张脸。
“有姜岑吗?”周序问。
“没有。”陆衡说。
这句话没有替姜岑洗掉任何嫌疑,只把“原始层值守”进一步从她身上挪开了一点。
讯问结束前,陆衡忽然叫住周序。
“周序。”陆衡说。
周序回头。
“你真准备一直用这个名字?”陆衡问。
“目前是。”周序说。
“那挺好。”陆衡说。
“哪里好?”周序问。
陆衡低头看着自己戴铐的手。
“至少你还有得选。”陆衡说。
周序没有安慰他。陆衡替原始层做过事,也确实帮助别人侵入过周序的现实身份。一个人是受害者,不代表他后来做的事自动没有责任。警方会按证据处理。周序能理解他为什么想拿回陆衡,却不准备因此替他把后果抹掉。
陆衡被带走以后,陈警官没有马上让周序离开。档案室那张第五枚认证器领用单刚做完第一轮恢复,纸面上被蹭掉的字还是看不全,但设备编号完整了。
A05-RED。
红色原始层认证器。
设备本体没有在旧仓库找到,不过周氏三年前使用的门禁服务器还留有握手日志。认证器每进入一次核心区,都要和门锁交换一个短码。日志不保存姓名,只保存设备号、时间和门区。
A05最后一次进入九号仓是三年前十月六日凌晨。那天正好是周既明假事故后的第二天。再往后,它在周氏系统里彻底消失。
技术员原本以为设备一起被销毁。继续查旧蓝牙广播记录时,却发现半年以前它又出现过一次。
五月十九日上午八点五十四。
地点不在这座城市。
在临江市长途汽车站附近。
周序看到“临江”两个字时,先想到林曼还没送来的备用工牌。发行日期也是五月十九日。姜岑在他恢复记忆的第二天准备把他转去临江,同一上午,三年前失踪的红色认证器也在那里出现。
“能确定是同一台设备?”周序问。
“硬件广播码能改,底层校验码很难。”技术员说,“目前九成以上。”
“谁带过去的?”周序问。
“日志不拍人。”陈警官说。
临江车站附近那天的普通监控保存期已经过了。警方只能从支付、车票和周边企业旧记录里往回拼。五月十九日早上八点四十一,有人用现金在车站寄存柜开过一个小柜。没有身份证登记,因为那排柜子当时还是扫码付费的旧型号。账号后来注销。
九点零六,柜门再次打开。
时间夹在认证器广播之后十二分钟。
寄存柜维修后台还留着一张故障截图。不是监控照片,只是设备自检时误保存的一帧广角图。画面很糊,能看见柜门前站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。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,左手提一只帆布袋。
看不清男女。
唯一能辨认的是那人没有拿行李箱。
如果姜岑真准备把周序送到临江,通常至少要有换洗衣服和证件。那个寄存柜里放的更像一件提前送过去的东西。
警方联系临江北河网点。站长已经换过两任,五月的负责人还在本地。他听见“周序”这个名字没有印象,看到预入职工牌才想起来一点。
当时有人提前替一个新骑手交过三百元工作服押金,还留了一辆二手电动车。车很旧,电池却是新的。负责人等了两天,人没来,就把押金原路退回,车在后院放了一个月,后来被当废旧车处理。
付款不是姜岑的账户。
是一个已经死亡四年的男人。
名字出现在ECHO名单第一位:许骁,ECHO-01。
周序盯着那张付款流水看了一会儿。名单上许骁的处置状态写“终止”。警方前面按这个结果查过,户籍记录、火化记录、家属赔偿全部完整。现在他的旧支付子账户却在半年以前替周序交了一笔三百元押金。
钱不大,甚至小得不像阴谋。
也正因为只有三百,才没人留意。
“死人替死人找工作。”陈警官说。
周序看向他。
“我那时候还没死。”周序说。
陈警官揉了一下眉心。
“你们这个项目的死亡时间太难记。”陈警官说。
周序没笑。他把许骁的资料翻出来。四十岁,原本做医疗设备销售,四年前在外地“意外溺亡”。照片里的男人很普通,发际线有些高,左眉上有颗小痣。和周序、陆衡都不像。
真正值得注意的是职业经历。许骁出事前一年,曾负责周氏一批骨传导认证设备的区域销售。
红色A05可能不是姜岑带去临江的。
也可能是本该已经死亡的ECHO-01。
这个判断把刚才那半个“姜”姓重新放回不确定里。设备领用单上的姓或许是姜,也可能是笔画受损后的别字。陈警官没有让任何人先下结论。
晚上七点,临江警方找到那辆已经报废的二手电动车残存登记。车架号对应的原车主是当地一个送菜工。五月十七日,他在二手平台把车卖给一个女人,现金交易,对方戴口罩,只说给弟弟找工作用。
送菜工看了姜岑照片。
“不像。”送菜工说。
林曼照片也不像。
他对那女人唯一有印象的,是声音有些哑,说话快,左手一直没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。
又是左手。
广安同城老板记得三年前那个疑似姜岑的女人左手常戴手套;临江卖车人记得买家左手一直藏着。两段记忆隔了三年,来源都不可靠,可它们开始在同一个位置重合。
周序忽然想到姜岑家里那支注射器。她右手食指有针孔,惯用手也是右手。过去四十三天里,周序没见过她左手有明显伤。
“项目里还有别的女人姓姜吗?”周序问。
技术员正在查员工旧档案,暂时没有答案。周氏正式雇员里姓姜的一共有十七人,接触过九号仓的只有姜岑。外包和临时项目名单不完整。
周承川在电话里听完临江的情况,沉默了一会儿,只想起一个人。回声项目早期外聘过一名麻醉护理顾问,名字他记不全,大家都叫姜老师。对方只干了两个多月,后来没有进入正式名单。
“男的女的?”周序问。
“女的。”周承川说。
“和姜岑什么关系?”周序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承川说。
这句不知道没有让周序生气。三年前周承川坐董事会,不可能记得每一个外聘护理员。可“姜老师”第一次把第五枚认证器的半个姓变成了一个可能存在的人,而不是姜岑的另一个秘密身份。
警方当晚去调外包合同。
合同供应商早就注销,纸档要第二天才能从库房取。陈警官让周序回去休息。周序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
“临江那个新身份,现在还能用吗?”周序问。
“预入职已经过期。”陈警官说。
“我问那套资料。”周序说。
技术员查了一下。身份证还是当前周序这一套,手机号已经停机,住址登记的是临江一间月租公寓。租金只交了一个月。房子五月底退租,没有入住记录。
有人把一整套能让周序第二次消失的生活准备好了。
工作、车、房间、电话。
唯一没过去的是周序本人。
这套准备里现在同时出现姜岑、林曼、一个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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