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3章 How did you love

    第563章 How did you love (第1/3页)

    夕阳已经矮过了观景台的栏杆,把两个人的影子叠成一条,长长地拖在青石地上。

    风从萯阳宫后的松林里穿过来,卷着点凉意,吹得赵姬鬓边那几缕碎发一扬一扬的。她半靠在韩沥怀里,后背贴着他的胸膛,朱色宫装被揉出几道褶子,呼吸渐渐重了。

    那两只手又不老实地往她腰上方摸索去了。

    她没力气似的哼了一声,半阖着眼,由着他闹。

    其实她知道这样不对。青天白日,观景台四面通透,只要底下有人抬头,就能看见太后与一个年轻男子交叠的轮廓。

    可她偏生懒得动,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乏,又像是从心口烧起来的一点瘾,让她明知不妥,还是由着自己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可闹着闹着,她忽然睁开眼,像是从一片黏糊糊的热意里挣出来,轻声问了一句:

    "他……他走得时候,感到痛苦吗?"

    韩沥的手没停,只把脸偏了偏,凑到她耳后,回了两个字:

    "六马车裂。"

    赵姬的眼睛猛地瞪圆了,呼吸一滞,整个人都僵了半拍。

    不是分尸。

    是车裂。

    ——那是活着的。

    绳子套上去的时候,人是活着的;马一发力,人还是活着的。

    她忽然听懂了这两个字底下藏着的血腥,那股腥气从记忆最深处翻上来,呛得她喉咙发紧。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六匹马同时起步的瞬间,肌肉如何绷紧,绳子如何一寸一寸地吃进皮肉,而那个曾经抱着她、说尽甜言蜜语的人,如何在这一寸一寸的拉扯里,变成一摊再也拼不回去的东西。

    韩沥却像没察觉她的颤抖,反而恶作剧似的,手上没个正形,一样一样地来,嘴里还慢悠悠地补了一句:

    "我当时还在现场,跟嫪毐送别呢!"

    赵姬浑身一激灵,猛地按住了他作乱的那双手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,脸对着他的方向。

    她看不太清他,夕阳在他身后,把他的脸涂成半明半暗的一块,可她还是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死死盯着他。

    "你……你为什么……要在场?!"

    看人被六马车裂,难道是一件值得观摩的事情?

    尤其是——

    你正在对本宫做同一件事情的时候。

    她没把后半句问出口,可那眼神已经问出来了。

    韩沥却浑不在意,语气非常淡漠:

    "因为是大王要我在场的。"

    赵姬的身子突然抖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种颤抖是从里头渗出来的,贴着韩沥的胸膛,一下一下地传过去。这颤抖和方才不同——方才的颤是热的,是软绵绵的、往下沉的;此刻的颤却是凉的,像有谁把一瓢井水顺着她的脊梁骨浇了下去。

    "他……他知道了?"她的声音发了飘,"他知道我……我们的事?"

    韩沥这次终于把脸从她颈侧抬起来,看着她,似笑非笑地反问:

    "他知道吗?不是你指名道姓要我陪你,然后他安排的吗?你还问他知不知道?"

    "啊?啊……啊!"

    赵姬先是一愣,随即一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像被人兜头泼了瓢凉水,整个人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韩沥来陪着自己,来照顾自己,从头到尾,都是自己要求的。

    自己求来的东西,自己还问儿子知不知道——这不是笑话吗?

    "那……那他要你看……"她的声音低下去,既不敢明着提嫪毐的死,又压不住心里那点发毛,"他……他是什么意思?"

    她现在对自己这个儿子的所作所为,感到越来越陌生了。

    陌生到有些害怕。

    "没什么大的意思。"韩沥无所谓地回答,温热的气息重新落到她耳畔,"他让我看嫪毐,实际上是看我能从中得到什么触动。"

    "那你……你有触动吗?"

    赵姬迟疑了一下,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"嫪毐本人的死对我没有触动。"韩沥说着,身子晃了晃,把脸靠到她另一边耳侧,吐出的气一下一下扑在她另一边的颈窝里,"嫪毐的夷三族可能还有,但也就夷三族这点了。"

    "嫪毐本人的死为什么不会触动你?"赵姬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问,"这可是六马车裂!"

    她甚至一听到"六马"二字,就明白自己这个儿子恨在什么地方——恨到要在死法上多添一根绳。多添的那根绳,缠在什么地方,她不敢想,一想就觉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。

    "因为我更接受商鞅一样的五马分尸。"韩沥的手动了动,想挣脱她按着的手,继续往上,"而且我比他强那么一点的地方在于,我现在敢死,他不敢——我要被抓住了肯定先自戕的。"

    赵姬被他后半句气得胸口一堵,忿忿不平地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。

    可她到底没再多说什么,只把他的手重新按在自己身前,人还是靠在他胸膛上,不肯挪。

    她还没想现在就意乱情迷起来。

    有些话,她还问没完。

    韩沥倒也不急。

    兴趣上来的他,低了头,把脸埋进她的发间,鼻尖蹭着她的耳廓,一点一点地磨,倒要看看这女人能守住哪里的防线。他的呼吸是烫的,隔着发丝渗进来,像一小簇火苗,不烧皮肉,只烧人心。

    "嗯……"

    赵姬被这攻势弄得半边身子发软。

    她没厌烦,只是时不时地摇摇头,把耳朵从他唇下躲开一点,又被他追上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一个躲一个追,倒像是玩上了。

    玩着玩着,赵姬深吸了一口气,把快散掉的那点神智重新聚回来,问:

    "他……他当时看到你了吗?"

    "看到了。"

    "他……他知道我们……吗?"

    "被人高高举过头顶,顶着来到行刑现场的时候,看到了我。"对于被苦主给看到,韩沥的心态直到现在都不太在意,"哪怕全身被控制了,都想要扑过来谩骂我。"

    赵姬微微沉默了一下,最终吐出一口气:

    "本宫没有对不起他分毫。"

    "金银珠玉不说,名利地位和权势一样都不缺。"

    "这是当然的。"韩沥也觉得理所应当。

    "他的一切都是本宫给的。"赵姬又继续硬下心说道,"但我现在被你肆意玩弄也是被他害的。"

    "所以是他害你比你害他更多一点。"韩沥直接总结。

    "本宫害他什么了?!"赵姬有点不服。

    "你放大了他的欲望,而他不懂得克制欲望。"韩沥的声音压得低,几乎是贴着她耳根的呢喃,温热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凉意,"你就像个妖女。"

    听到这话,赵姬不高兴了。

    她想直接起身,甩开这满嘴混账话的人:

    "本宫才不是什么妖女呢!"

    可她刚起了半截身子,就被韩沥一把拉回怀里。她后脑勺撞在他肩窝上,正要发作,就听那声音又追了过来:

    "要不然,你怎么解释,我千防万防防不住你?你就是有魔力的。"

    赵姬被这句话堵得怒也不是,喜也不是,心口突突地跳,跳得她自己都有点慌。

    "你才是个妖人!"她不服气地驳道,"本宫本来那么恨你了,结果到最后还是要你拥着本宫——是你蛊惑了本宫!"

    "不止你一个人这么说。"韩沥想了想当初天泽对自己的评论,也不否认,只道,"不过,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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