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 假死·缝合·蓝图

    第489章 假死·缝合·蓝图 (第2/3页)



    “能帮下我处理下伤口吗?”

    “不怕我下毒?”白芊红走到他对面的条凳上坐下,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伤口上,揶揄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要下就下。”韩沥靠在墙上,后脑勺贴着夯土墙面,“也顺便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搪塞接下来的县兵和其他长吏,我为何要放你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想走,并不困难。”白芊红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但她还是伸手拿起了陶瓶,拔开塞子,凑到鼻尖下轻轻一嗅——随即猛地皱起了鼻子,把陶瓶拿远了半尺。

    “这怎么是你们那种看上去像点燃了拿来烧人的小陶罐子的气味?”

    “里面有种成分就是可以让水虫或者其他微虫无法生存的液体,”韩沥解释道,“大名叫点火酒——因为一点就着。”

    “点火酒……”白芊红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又打开木盒,看了看那只镊子,看了看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,又捻起那根银针凑到灯下照了照。

    针尖在火光里亮了一下,细得像一根猫须。

    “这是缝衣服啊。”她把银针搁回去,抬起眼,目光落在韩沥左臂那道翻着肉的伤口上,敛了神色,“你要我用针线把你的伤口缝上?”

    “欢迎来到真正的外伤科治疗。”韩沥语气平淡,“先拿镊子夹起一些纱布,拿点火酒浇湿后,再在伤口上清创,然后再拿针线把伤口缝起来,留点口子,好用来排脓——这样就算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歪了歪头看着白芊红:“你听得懂吗?要听不懂,你现在就可以离去了,我要去找横梁帮我处理一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事先说好,我没任何可以减少疼痛的东西!”白芊红忽然来劲了,她把陶瓶放回案上,拿起镊子和纱布,动作利落得像已经在脑子里演练过一遍,“这点手段我一听就会,就是你会很疼,别喊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快点吧。”韩沥把左臂横过去,“这伤口得尽早处理,不然我不知道会进多少外邪,感染发烧之类的。”

    白芊红没有再废话。

    她夹起一片纱布,在陶瓶口蘸了蘸,点火酒渗进麻布纹理里,在油灯下泛着一层湿亮的水光。然后她将湿纱布按在韩沥伤口上——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
    韩沥猛地咬紧了牙关,腮帮子的肌肉绷出一棱一棱的硬线,右手一把攥住了自己衣袍的下摆,指节根根发白,布料被他拧成一个扭曲的旋。

    点火酒蛰进皮肉的那一刻,火烧一样的刺痛从伤口边缘炸开,一路沿着臂骨往上窜,撞进肩胛,又从肩胛撞进后脑勺。他脖子上的青筋全浮了起来,太阳穴突突地跳着。

    白芊红一边换纱布,一边继续清理伤口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不算温柔,但够快,够准,每一块蘸了点火酒的纱布都在伤口上擦过一遍就立刻丢掉,不给刺激持续的时间。

    “这玩意对伤口很疼啊?”她语气随意。

    “疼……但有效。”韩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像是被磨过一遍才往外吐,“能……减少战场上的金创伤亡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白芊红换了一块新的纱布,把伤口周围的残血擦干净。

    然后她拿起银针,穿好黑线,针尖在油灯上燎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这样替我挨一剑,”她在下针前停顿了一瞬,“在知道清理伤口很痛苦的情况下?”

    “我还有别的手段吗?”韩沥挨了第一针,整个人猛地一颤,冷汗从额头滚下来,顺着眉骨滑进眼角,他眨了眨眼,涩声道,“我不想你死,但我浑身上下最硬的地方就是两条手臂,不拿手臂挡,我拿什么挡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你的链子刀。”白芊红一边继续行针,对此说道。

    “如果要拿链子刀挡,我的右手武器就被架住了。”韩沥摇头,呼吸加重了几分,“左边除了些别的防身武器,都不如链子刀顺手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理由……”白芊红对此冷笑一声,“不真实。”

    “真实就是他太快了——我不知道拿什么去挡。”他咬紧牙关,银针穿过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室里格外清晰,“我不想让你在我眼前死去,但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更快地顶住他——除了我的双臂,因为这是我花了十年打造的最根本的防身之物。”

    “尽会充英雄。”白芊红没好气地说。

    第二针、第三针落下去。她把线拉紧,伤口边缘被合拢,翻出来的肉被压回底下。韩沥的呼吸粗重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眉心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英雄,我是懦夫。”他的声音放低了,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“我信不过任何人。我也无法确定葛源、谷筒和李爱的立场——所以我没有告诉他们连晋会反的迹象。

    他们今天吃的所有亏,今天枉死的所有人,都跟我的知情不报有着脱不开的关系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,看向小室门口的方向,目光像是越过了墙壁,越过了县寺,落在了更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我曾在上值第一天就告诉以为是青天大老爷的平民们,我相信我的官吏会做好一切。”他嗤笑一声,“可实际上,我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准备牺牲了他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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