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深井边缘
第19章 深井边缘 (第2/3页)
他窒息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孙煜背着包准备出门。
客厅里,姚淑君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。
“早饭,带着路上吃。”她把袋子递过来,语气平静,却坚持,“我送你到楼下,看你走。”
孙煜知道这已是母亲最大的让步,他接过袋子,点了点头。
下楼,走到小区门口,母亲果然停住了脚步。
孙煜不敢回头,快步走向公交站,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,沉重而灼热。
他没有坐班车,也没有直接去局里报到。
他换乘了几趟公交,又在市区绕了几圈,确认没有尾巴后,才在约定的时间前抵达那栋旧办公楼。
报到流程异常简洁高效。
一个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核对了他的身份,递给他一张电子门禁卡和一张房卡。
“B栋,307室。晚上十点后禁止离开房间,明早七点,会有人带你去训练区。”声音平板,没有起伏。
所谓的宿舍楼就在办公楼后面,一栋不起眼的灰色五层建筑,窗户狭小,外墙没有任何标识。
楼内寂静无声,深绿色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,走廊灯光昏暗,两侧的房门紧闭,门牌号是冰冷的金属数字。
307室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单间,一张单人床,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,一个狭小的卫生间。
墙壁是惨淡的米白色,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窗户被封死,只能透过磨砂玻璃看到外面模糊的天光。
孙煜把背包放在床上,环视着这个逼仄的空间,感觉像被关进了一个精致的棺材。
他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没有发现明显的监控设备,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。
书桌抽屉里空空如也,床垫硬得像石头。
他坐下来,试图平复心绪。
背包里的东西被一件件取出,放在桌上。
当他拿起那件叠好的外套时,手指触到了一个异常坚硬的边缘,藏在内衬的夹层里。
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这件外套是他今天早上出门前才从衣柜里拿出来的,昨天收拾行李时绝对没有这个东西。
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迅速拉开外套内衬的拉链,手指探入,触碰到一个薄薄的、长方形的物体。
抽出来,是一本纸质已经泛黄发脆的小册子,封面模糊不清,边角磨损严重。
是本旧书。
他屏住呼吸,轻轻翻开封面。
扉页上印着模糊的字迹:《基层气象观测员实用手册(1978年版)》。
一本上世纪的气象手册?
怎么会出现在他外套夹层里?
他快速翻阅着。
纸张脆弱,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旧油墨的气息。
内容枯燥乏味,全是各种气象符号、数据记录表格和观测流程。
直到翻到中间某一页,他的目光凝固了。
这一页的边缘,被人用极淡的铅笔,勾勒了几个看似随意、互不关联的符号:一个类似三叶草旋转的图形,几条波浪线,一个被圆圈住的点,还有一个……孙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个由三个相交的弧形组成的标记,弧线末端微微翘起,像抽象的羽毛,又像扭曲的漩涡。
认知锚点。
段崇刚在疗养院的地下室,用烧焦的木棍在地面上画过这个符号。
他说,在灵境中,当感知被扭曲、现实被篡改时,你需要一个绝对“真实”的参照物来固定自己的意识,避免被彻底同化或撕裂。
那个参照物,就是“认知锚点”。
而这个标记,就是代表锚点的隐秘符号之一,通常只有极少数古老的传承者知晓,这也是在攻略“知识长廊”得知的。
孙煜的手指抚过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铅笔痕迹,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,心跳却越来越快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本书,是有人——只能是段崇刚——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,塞进他行李的。
段崇刚在提示他。用这种最隐晦、最不易被察觉的方式。
“深井”……需要认知锚点。
孙煜立刻将书页凑到眼前,借着房间里惨白的光线,仔细审视那几个符号。
三叶草旋转图形可能代表“动态平衡”或“循环”,波浪线是“扰动”或“波动”,圆圈住的点是“核心”或“焦点”……而认知锚点的标记在旁边,是否意味着,在“深井”那充满“扰动”和“循环”的环境中,他必须主动寻找并固守住某个“核心”的“真实”?
信息太模糊,但足够了。
这至少给了他一个方向,一个在绝境中可能抓住的稻草。
他将这一页反复看了几遍,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,然后,他将书合上。
这本书本身不能留,它是段崇刚介入的铁证,一旦被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走进狭小的卫生间,关上门,打开水龙头。
水流声中,他将书页一页页撕下,撕成无法拼凑的碎片,然后将碎片一点点揉烂,顺着水流冲入下水道。
纸张在水流中迅速溶解、消失,只留下一些细微的纸浆残留。
做完这一切,他回到房间,坐在坚硬的床沿上,试图平复呼吸。
窗外天色渐暗,封闭的宿舍区像沉入了深海,寂静得可怕。
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,在749局外围的接待处,一场小小的风波正在发酵。
姚淑君并没有回家。
儿子离开后,她在小区外徘徊了很久,最终打车来到了儿子曾经提过的“单位”附近。
那栋旧办公楼在她眼中显得格外阴森神秘。
她在马路对面观察了很久,看到偶尔有穿着深色制服的人进出,表情严肃,步履匆匆。
不安和疑虑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她终于鼓起勇气,穿过马路,走进了那栋楼旁边附设的小型接待处。
里面只有一个年轻的女文员坐在柜台后。
“您好,请问……我儿子在这里工作,他今天来参加封闭培训,我……我能问问具体是什么培训吗?在哪里进行?安不安全?”姚淑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位普通的、担忧的母亲。
女文员抬起头,露出职业化的微笑,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阿姨,请问您儿子是哪个部门的?叫什么名字?”
“他叫孙煜,是……是新来的,具体部门我不太清楚,说是搞科研的……”姚淑君有些慌乱地回答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